除夕夜,给自己订了几条规矩:1:不要庸人自扰,自己给自己找别扭,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说话有那么费事吗?过后还一个劲地自责懊恼!
2:不要把希望都寄托给明天,重要的是现在:从现在起要勤奋,勤思考、勤动手。
3:学会理解别人,也让别人理解自己,做一个思想成熟的人……
……
但实际上,我也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应该不是坏人吧?但为什么有时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那天本来母亲在为她自己小小的成绩而高兴,我为什么非要无趣地刺激她?让她恼怒?
——她从锅里向外拾蒸好的馒头,是白面和玉米面调和做的,每拿起一个来,她就用另一只手弹几下,馒头又暄又软,被弹得”嘭嘭”响——这个做法很好吃 ,有着玉米面的甜香,但发不好口感就不行。当时她很满意这锅馒头的样子在我看来有点滑稽和搞笑,她这样入神自得其乐的时候其实也真的不多,但我却说了一句十分可恶的话:“真穷贱!”——这是句充满了恶意又很无礼的话,而且象是从哪个场景复制的,完全是把一个正在开心的人往泥里踩的感觉。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都惊讶这样的话自己竟然会脱口而出!
母亲却没有义正言辞地训我不该和长辈这样说话,也没有说不该这样扫人兴——毕竟问题的实质就是这样——我毫不留情地攻击了她。
她只是反驳我说“就你大方!成天闷着个头,乌乌地,象有多少气似的!”
她说到了点子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孤僻和冷漠。
本来一句对不起一句谢谢就能解决的小事,我却能把它们变成一把刀子,刺完别人反过来又一遍遍凌迟自己。
我是这样的别扭,就象我的左撇子,处处和人反着来。
姐姐曾教我学裁裤子,她伸开布,教我划线和怎样从右边开始剪,我慌乱不安地发现,这些我无法办到,我连右手握剪刀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不会,我想要从左边下手,从左边来,然而人家都是这样教她的,哪有我这种学法的,我完全无法按照她的教法下手……
跟母亲学活,更是让我情绪崩溃到极点,因为针脚歪歪扭扭,她会一把撕开我刚缝好的棉袄……其实彼时我才开始了解衣服大概的缝法,也正为有了一点新发现起了一点兴趣。
还有最令我忧愁甚至恐惧的是擀饼,我曾愤恨为什么非要吃饼!而且是大夏天的中午。因为擀饼用不到大锅,不用把火烧到炕里去,晚上睡觉不热。但擀饼多数得俩人,一个擀一个烙,饼也好吃,擀饼这件事本身不恐怖,但和母亲搭档却是让我提心吊胆的事:她一会儿嫌我烙得花儿大了焦了,好不容易烙出了好看的小碎花,她又嫌不熟……要不又嫌我把饼往她那边翻——她按习惯得在左边,而我的左撇子就正好翻在她那边……
这个时候我真想躲出去啊,哪怕是在地里顶着大太阳干活呢也不比这个难受!有时候她嫌弃得不喜用我了,吩咐我去烧水或者炒菜,我才象被特赦一样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