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张面巾纸 标签：服务；小事
为记念我们共同的老师两千年前那个夜晚为我们的大师兄们洗脚而设立的教导，在这特殊的星期五，撇开一切理论和概念，只讲一件小事。
这是她任教的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日子。推开教室门，就见全班同学均已到位，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开卷有益”，一望而知书写者有点书法功底。学生们见到老师，就有些诡秘地笑了，开始纷纷请求道：“老师，开卷考吧！”
“闭卷无害。”无奈，同学们按照规定，将除了一支笔以外的其他物品都堆到讲台边，而老师则开始发考卷。她多少能猜出黑板上的“书法作品”是谁所为，但不追究，因为肯定是全班同学出的主意。
班级不大，站在讲台上就能比较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角落，不必时常来回巡视。考试时间过半，开始有男生女生打喷嚏，流鼻涕，而他们手边没有面巾纸。老师一边提醒大家所余剩的考试时间，一边开始“巡视，”以便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将面巾纸摆到流鼻涕的学生们面前。他们把小脸儿擦干净，又接着答题。一场考试就这样平安过去。
一门课结束了，但老师的心思才刚刚开始。从此以后，每次上课，她都必定在讲台上预备一包撕开了口子的面巾纸，准备随时递给有急需的学生。此地的天气很难预测，冬天里有夏天一样的日子，立春以后又时常特别冷，秋冬春夏换季的“界限”不是很明朗。学生不适应，穿少了，很容易着凉，或者穿多了，走路流汗，坐在教室里，立马感冒，在课堂上有时就显得很狼狈。
为了避免让接受“帮助”的学生引起同学过度关注而尴尬难堪，她时常以不为人注意的动作拿起面巾纸，然后自然地转换话题以让学生觉得她走向教室的某个角落是必需，再用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方式把面巾纸递给有需要的学生。仍然会有个别时候，同学们注意到了，于是，她就顺势说：“同学们，咱们这儿的气候与你们家乡的不同，小心别感冒了。上课时，不妨带上面巾纸。”后来，有个别学生在学期结束之后的来信里写道：老师，您可能不记得我在课堂上流鼻涕的时候您曾经给我递过面巾纸，但我一直记得。那包面巾纸虽小，给我的感动却大，我会学习像您一样细心地关照身边人的，不论是否熟人或亲人。
每学期结束，写课程总结的时候，老师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该学期课堂上有过哪些“非寻常”情况，反省自己应对得是否妥当，同时也想：对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课堂上所学的知识最终都会被遗忘，但急需的时刻一包面巾纸的温暖或许可以留在心间。事实上，她很有福，学生们都很讲理也懂礼貌，课后总是将没有用完的面巾纸又送回她手中，并向老师致谢。这一切，自然并非她的目的。教育的终极目的有各种方式可以概括，我也已经在其他的篇章里有所评说，但在这里，不妨再次强调：教育中的德育，重在培养学生服务自己和服务他人的意愿，增强其服务的动力，而智、体、美、劳等方面的教育，则不外乎培养学生服务自己和服务他人的能力。
总根源还在于真理。“真理使人得自由。”从罪性、罪行和自我中得到释放。是的，服务，“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从最小的小事做起。怀大爱心，做小善事。这话是特蕾莎修女的名言，而她的信仰对象与我们的有所不同，但只要话说得对，符合大爱法则，有可行性，何乐而不为？如此“读书，”才真的是“开卷有益”吧。这也是对老师的考试—要求学生做到的，教师自己最好先带个头。
（2024年8月31日写，2026年4月2日修改，4月3日早晨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