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例在一年的最后写一些话。

冬至后天是真的冷了,似乎去年也没今年这么冷。总是过去的为佳,眼前的为丑。一年光景打发过,明年依旧没有什么想往,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明年的愿望依然是活过明年,也希望不至拂了太多人的意,拂了意也不至在跟前挨骂,这就很好了。

上周见到了清,许久没见,她像是没怎么变,又像是有些变化。约在一家很小的西班牙海鲜饭的店,她坐在临窗窄窄的座位上,看到我飞快地走过去,被导航导到途径大狗的居民楼院里,再折回来,站在路边给她打电话,被拎着挪挪挪,挪到她那扇大窗户面前。我其实没有看到她,她穿着红色,头发扎了一个揪,在木头气息的橙色背景里,看得不那么清楚。不那么真切,裹着一抹忧愁,眼里写了一份心事,整个人便不那么具体了,有些虚化了,融入到一些概念之中。我们去五台山听了相声,半路冻得跑出来,走到隔街的罗森,却没有心情喝暖箱里的热饮。五台山附近的路格外有趣,上上下下,弯弯绕绕,让人不至忘了是走在路上。

后一天去看了场默剧,许是票买得后,看不大清的缘故,未开场就觉得意兴阑珊。或许是票的缘故,那便是票的缘故。

我却奇怪,我一场梦都没有。述职那天,坐在会议室一角絮絮叨叨今年的工作,忽然发现心里很轻,心事像都被风吹走了。湖平如镜,天光倒影。可怜人间,恨相逢。记得冬至那天出门看默剧,六点的黑夜下着小雨,有人在路边烧纸,撑着伞,伞下火光绒绒。雨幕里橙红色的火焰,在天地间一息摇曳着,仿佛是一种再真切不过的生命的活力,属于人间的,也属于阴间,又仿佛,只是一种不得不做的平静之挣扎。我撑伞走过,余光里人影火焰幽幽魅魅,一瞬之间,仿佛走过天地被割开的一道口子,生死回转,窥得一眼。

人间是何模样?起笔人间,眼见为局,而后悟理,落笔还在人间。其实画不是不清楚,不是披了雾,不是蒙了尘,只是年岁久远,再真切的画笔也不能够看清了。今日我想,这一笔一划勾勒的天地,山顶的风亭,树梢的枯叶,万般面貌,世间之理,许还是看不清的好。否则若真成了哑巴,也不尽方便。

天是很蓝的,风吹着云,大片大片地往前走。许是排云,一道道,很规则似的。那天翻箱子看到一张大一时书院的明信片,上写着当时看到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免凋零,我只有一个简单的希望,保持着初放时的安详”。然后想了想,仿佛我如今遇到的事,也可以归到这句上。若见不到,便见不到,想到那句“你要是愿意”,“你要是不愿意”,终究都是这个意思。其实也就一点剔透,无需多磨多思。

再过一会儿就下班了。我打算整理一下未完的实验记录,从未完写到未完的境地,将光阴岁月,留在一些未竟之事中。倒是可以消一消少年平白的狂妄。

倒不是要灭了你傲视生活的威风,只愿多学一点温柔缠绵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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