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迦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恢复体力和灵力，同时将沙寰晶石中关于万寂渊的信息整理出来，分享给了联合探索队。
信息包括：万寂渊的基本结构（螺旋通道、三万丈深度、中央孤岛、石碑）、三只邪族主将的大致实力（"远超在座各位见过的任何敌人"——这是沙寰的原话）、以及净化封印的基本流程（两份本源合一、五行之力净化、融入封印核心）。
"关于三只邪族主将的战斗方式，晶石中没有详细信息。"古迦说道，"沙寰只说它们'已经成形，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意味着它们不是普通的邪族——它们可能会使用策略，甚至可能……会说话。"
这个信息让不少人的脸色变了。"会说话的邪族"——这比"只知道吞噬的邪族"可怕得多。
"接下来就是进入通道的路线和队形安排。"古迦将话题拉回到战术层面，"祭坛中央那个坍塌的黑洞是通往万寂渊的入口。我之前探查过，黑洞下方有一条螺旋通道——沙寰当年修建的。通道的支撑结构还在，但阶梯已经风化了。我们需要攀援下去。"
他扫视了一圈各方势力的人选：
"风前辈打头阵，缇兰殿后，玄冥居中策应。其余人跟在后面。柳当家，你带着刺荆和苏清鸢跟在我身边。"
风行空没有多话，率先翻身跃入了深坑。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下一刻已经落在了第一个金属环上，灰布短打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路是通的。"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不过下面的空气很稀薄，而且越往下越冷。做好心理准备。"
一行人鱼贯而入。
古迦是第三个跳下去的。他落在金属环上，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冰凉刺骨，而且带着一种微弱的震动——那是深处的某种力量通过岩壁传递上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圆形坑口。从下面往上看，坑口只有拳头大小的一点亮光，像是遥远的天空中的一颗星星。
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始往下攀爬。
一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岩壁的颜色从浅灰色变成了深褐色，然后又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往下。每向下攀爬一段距离，就能感觉到灵力被进一步压制——先是外围的灵力护盾开始变薄，然后是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
"灵力开始被压制了。"苏清鸢低声说道。她试着催动掌心的风行灵力，发现输出比正常情况下弱了至少三成。她的双剑上原本流转的淡青色光芒此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晕，几乎看不出来。
"正常。"古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万寂渊连接着一个古老的维度，那股维度的力量会压制五行体系内的所有灵力。但——"他停顿了一下，"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古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土之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我的五行之力会变得更……纯粹。被压制的只是多余的杂质，核心的本源之力反而会被压缩、凝聚，变得更加浓缩。"
柳当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在高压环境下锻造出来的钢铁，比常温下浇铸的要坚硬得多。"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古迦说道，"高压环境下的提纯——这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修炼原理。只不过万寂渊的'压力'比任何修炼方法都要强。"
一千五百丈的时候，他们遭遇了第一波邪族。
那不是之前在地面上见过的流动黑色液体，而是一些像是昆虫一样的小型邪族——体长约两尺，通体漆黑，外壳坚硬如铁，六条腿上各有一根倒钩状的尖刺。它们的数量极多，从岩壁的裂缝中成群结队地涌出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邪族虫兵。"玄冥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不是主将级别的，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它们的毒刺含有邪族的混沌毒素，被扎到的话灵力会在数息之内被腐蚀殆尽。"
前方的风行空没有废话，玄铁扇一展，九重风璇将最前面涌来的数十只邪族虫兵绞成了碎片。但更多的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岩壁，像是一层活着的黑色地毯。
"别恋战！"古迦喝道，"它们数量太多，杀不完的。继续往下！"
一行人边战边退，花了大约一刻钟才通过了虫兵密集的区域。这一波遭遇战虽然没有人伤亡，但灵力的消耗不小——在万寂渊的灵力压制环境下，每一分消耗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三千丈。
环境越来越极端。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冰。灵力的压制越来越严重，大部分修士的灵力输出已经不足正常情况下的三成，一些人甚至只能依靠肉身力量来攀爬。金属环上开始出现霜花，握在上面的时候手指会在数息之内失去知觉。
最难受的是精神层面。越往下走，那种被注视、被窥探的感觉就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苏清鸢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说她看到了岩壁上有人在走动，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是万寂渊中的邪族主将的精神力。"古迦低声解释，"它们在试探我们。不用理，继续走。"
三千五百丈。
四千丈。
四千五百丈。
终于，在五千丈的位置，他们看到了万寂渊的全貌。
螺旋通道在这里突然结束了——最后一个金属环的下方是一片完全开放的空间。巨大的地下空洞横亘在他们面前，直径至少有数十里，高度看不到顶也看不到底。空洞的四壁覆盖着一层发出微弱蓝光的苔藓状物质，给这片黑暗的世界提供了极其有限的照明。
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