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提示257
生活片段
你读到了一篇报道黑帮老大被捕的文章，意识到他曾是你小学二年级班上的同学。写下你关于他的记忆。
故事继续
多年以后，他作为向导，带你参观了拉斯维加斯的黑帮。写下他的独白或者你们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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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是在新闻里看到他的。
标题很大：
“跨州犯罪组织头目落网，涉案金额超数亿美元。”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双手被铐在身前，面对镜头时居然还在微笑。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想起来。
他是周远。
我小学二年级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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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成绩不算特别好。
字写得很丑。
但特别会组织事情。
比如老师说自由活动。
五分钟后，全班都会莫名其妙分成两队。
一队负责搭积木。
一队负责扮演怪兽。
而周远坐在中间发号施令。
最神奇的是。
大家居然都听他的。
有一次午休时，学校后院出现了一只流浪狗。
全班都想摸。
结果狗被吓得到处乱跑。
只有周远蹲下来，把自己的午餐火腿肠掰成小块。
十分钟后。
那只狗已经趴在他脚边睡觉。
老师经过时还感叹：
“这孩子天生会带人。”
现在回头看。
这评价似乎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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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过去很多年后。
我因为写一本关于城市历史的书来到拉斯维加斯。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那时候周远已经出狱。
由于提供了大量证词协助调查，他获得减刑。
更离谱的是。
他居然成了一名历史导览员。
专门讲解当地黑帮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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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站在一家老赌场门口说，“你现在带游客参观自己曾经的同行？”
周远笑了。
“严格来说，是前同行。”
“这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现在我开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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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旧城区慢慢走。
傍晚的霓虹灯逐渐亮起。
街道两旁满是游客。
周远双手插在口袋里。
神情轻松得像个普通导游。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过去，大概永远不会把他和新闻上的人物联系起来。
“你知道吗？”
他说。
“很多人对黑帮有错误印象。”
“比如？”
“他们以为黑帮是关于暴力。”
“难道不是？”
“部分是。”
他停顿一下。
“但更多时候，是关于管理。”
我看着他。
“你把犯罪说得像企业经营。”
“因为很多时候就是。”
他耸耸肩。
“你需要建立信任、处理冲突、管理资源、维持秩序。”
“只是方法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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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过一家已经关闭的赌场。
墙上挂着发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们戴礼帽、抽雪茄。
神气十足。
周远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他们总以为自己会永远赢。”
“结果呢？”
“结果历史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提醒人们自己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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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我们走到一座老建筑天台。
整座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开。
像一片会发光的海洋。
我忽然问：
“如果回到小学二年级。”
“你会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什么？”
周远沉默了很久。
风吹动他的外套。
远处传来赌场音乐和车辆喇叭声。
最终他说：
“我会告诉他，领导别人并不难。”
“难的是决定把大家带去哪里。”
“然后呢？”
“然后我会告诉他。”
他望着远处的灯火。
声音很轻。
“别把能力和方向弄混。”
“能力只是船。”
“方向才决定你最后停在哪座岸边。”
我们站在那里。
谁都没有说话。
楼下的城市依旧喧闹。
而我忽然想起二年级那个午后。
一个小男孩蹲在操场角落。
一边喂流浪狗。
一边指挥全班同学搭建纸箱城堡。
那时候。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包括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