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上班,行至小区门口,我撞见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人,随口打趣:“大爷,怎么车上还挂上风车了?”
大爷缺了颗门牙,咧嘴一笑:“这不赶上六一嘛。小时候盼个风车盼不到,只能自己瞎凑合着做,哪见过这么鲜亮好看的。”
我与大爷同住一个小区,前几年他从乡下进城,老伴帮儿子照看孙辈,他便找了份环卫的差事,日日清扫小区街巷。闲谈片刻,大爷脚下一蹬三轮车,红黄蓝三色纸片折成的风车迎着晨风,呼啦啦转个不停,车子渐渐驶向路的尽头。
平日里在楼下偶遇,总能看见大爷蹲在角落,收拾别人丢弃的残破玩具。缺轮的小汽车经他摆弄便能跑动,失声的塑胶小鸭重新发出啾鸣,破了皮的小鼓又能咚咚敲响。小区的孩子们总围在他身边蹲坐玩耍,遇上格外心仪的物件,大爷便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大方摆手:“喜欢就拿去玩吧。”
我曾偶然听见他儿子抱怨,语气里满是不解:“每天天不亮五点就起身,净折腾这些破烂,有空歇会儿不好吗?”
大爷低声嘟囔:“没事,我不累,城里的活计比起种地轻松多了。”
儿子看不懂这份乐趣,殊不知大爷在一件件旧玩具里,安放着未曾圆满的童年。
任岁月染白鬓发,被生活磋磨大半辈子,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风继续吹,三轮车远去的方向,风车还在不停轮转,兜着迟到了半生的童真。
2026年6月2日 静等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