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把两个孩子叫回家,但是在我心里有了一个明亮的指路灯,有了一个稳定的方向盘,有了一个前进的目标和方向。
亲戚们见我一个人回家,立刻围上来追问:“你咋没把武强武晓带回来?不是叫他们退学回家吗?你这趟不是白跑了?”“发清治病要花钱,孩子上学也要花钱,真把你累垮了,这家还怎么过?”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可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没借给我一分钱,却个个都想教我怎么过日子。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孩子读书,我拼了命也要供。千斤重担我一人挑,再苦再难我一人扛。
很快到了星期天,武强、武晓都回了家。
女儿武晓一进门,就掏出500 块钱,哽咽着说:“妈,这是吉老师给我的,让我回来看爸爸。”
我接过那500 块钱,眼泪瞬间决堤,湿了衣袖。
就是这位敬爱的吉老师,在我们全家走投无路,我差点亲手毁掉两个孩子前程的时候,几句话点醒了我,又自掏腰包帮我们渡过难关。
是他,给了我一盏明灯;
是他,给了我前进的方向;
是他,在我们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至今一直念在心里。时隔30多年,武强武晓都成家立业了,我们还时常联系,他总能在关键时候,为我指明方向。
我把钱交到发清手里,一字一句跟他说:“我们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你是一家之主,孩子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但你必须配合 ——千万不能自己给自己压思想包袱。你脖子上的疙瘩,不痛不痒,医生都说只是慢性炎症,会慢慢好的。你一个男人,要有骨气,只要能吃能睡,别自己吓唬自己。天天胡思乱想、乱发脾气,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真心待你的人。”
孩子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儿子武强红着眼,劝他爸爸:“爸,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我妈为了给你治病,东奔西跑、借钱借债,腿都跑肿了,从不说一句苦。我们都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女儿武晓也哭着说:“爸,我妈一直在想各种办法给你看病,你肯定能好起来的,你看吉老师都拿来500 块钱帮助咱。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还有一年我们就考大学了,咱家就好起来了。”
那一刻,发清沉默了,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周日送走返校的两个孩子,我和发清商量,现在孩子们都上学去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再去韩城东关,叫那位老太太用虎爪给你刮刮吧?
发清说,不去了吧,我看也没啥效果。
我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本来就是慢性病,不能着急。不管在哪里治疗,都不是神仙,不能想着一下子就好。从咱们去郑州到现在,已经20多天了,我也很想老太太,咱们一块儿去看看老太太吧。
在我的好言劝说下,发清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们又买了很多东西去老太太家里。慈祥的老太太,还是热情招呼我们,先一起祷告,再用虎爪给发清刮脖子上的疙瘩。和她在一起,我们也很开心。
从那天起,发清真的慢慢变了。不再乱发火,不再胡思乱想,思想压力一点点放下,脾气也一点点收敛了。
心病一解,身体也跟着好转。再加上吃药、打针、好心人帮忙,一个月下来,发清脖子上的疙瘩一天天变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们一家人,终于从无边的苦难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