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读余光中先生《听听那冷雨》,才发现先生不仅诗歌写得好,散文也写得如此优美。
举几个例子给大家看看:
“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再笼上一层凄迷了,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两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三打白头听雨在僧庐下,这便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王禹偁在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鸟声减了啾啾,蛙声沉了阁阁,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
在文中,这样优美典雅的句子比比皆是,感觉作者是信手拈来,对语言的应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比如第一段,“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在这里,作者间接引用,糅合了四位诗人诗句中的意境:
“为报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出自(元)虞集《 风入松·寄柯敬仲 》;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出自(唐)杜牧《清明》;
“渭城朝雨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出自(唐)王维《 送元二使安西 》;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出自(宋)陆游《剑门道中遇微雨》
作者将原汁原味的唐宋诗歌组接在-起,引读者自然地进入古典的情境。古典诗词的巧妙化用,既对文章的意境营造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也增加了文章的艺术底蕴。
这样诗化的语言,也是我心中理想的文字,这也是我为什么从散文开始学写作。因为散文的语言优美,自然、典雅,意韵深厚,能让人感受到到文字的美。而只有懂得了什么是美,才能创造出美的文字,美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