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她带着电脑和书准备去图书馆,在等候出租车的几分钟时间里,她先是感觉到左侧后腰部有点隐痛,随后很快上升到绞痛的程度。
待忍耐到上车时,她已经疼的在后车座位上东倒西歪了!遂直接让出租车师傅改道去医院。师傅四五十岁,很和善也很灵活,问了医院的名称后,二话没说直奔目的地,甚至都没让她更改手机上的行程。
路上,师傅问她之前有没有得过肾结石,她回答说读高二时晚上突发过一次,那次被家人连夜送往医院并住过几天院才得以治好,此后数十年再未得过。听闻后,师傅笃定的说道:“那十之八九就是肾结石了,没事的,吃药就可以缓解”。而且师傅建议说:“医院旁边是社康中心,要不先去那里,医院人多需要排队很久而且还贵。如果是肾结石,社康中心就可以处理”。她听后其实有点犹豫,担心社康中心是否能处理好,但是考虑到医院人多需要排队,以及在车上那会疼痛有点减轻,所以最终去了社康中心。
社康中心大厅并不很大,但是服务台、护士站、收费取药处、等候区、医生诊室等都设置的恰到好处。当时人还不是特别多,看见护士和医生们都在有序的忙着,既安静又和谐甚至有着某种温馨感。
期间服务台那位护士一直在一一处理着每个人的咨询、填写材料、测血压等事宜。待围在护士周围的人少了一些后,她走上前咨询挂号问题,护士告知她要先填写材料建档。在填写材料的过程中,疼痛又一次发作而由于难以忍受导致她直抽气。护士也感觉到她的不舒服了,就问她的具体情况,并说那等你填完我先安排你测血压然后尽快找医生。
在护士一边处理其他人的咨询;一边照顾她测完血压后,她很快去了医生诊室。诊室有两位医生,面对面坐着办公,她进去后还未在医生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来,就因疼得昏天暗地想要呕吐,医生也有点紧张地站起来跟着她,并让她直接吐在那个水槽里且帮她扭开水龙头冲掉。吐完后再回到办公桌前她已经无法坐下来,看到诊室门口等候区有个长凳,她直接走过去躺下来,差点没在上面打滚……!
医生一直跟着,她那会其实看不清医生的详细长相,但是能隐约看到他花白头发而且温文尔雅的样子。医生先是问她之前是不是得过肾结石,然后问她能不能让家人过来照顾她一下,她回复说家人都去上班了,而且开车过来至少1个小时。那会她疼得要死要活,由于没法缓解,她甚至抓着医生的胳膊让帮她叫120,医生回复说可以就走开了,但也许他比较谨慎,可能向领导作了请示。
不一会,那位医生带着另一个领导模样的医生过来,她躺在那里仍然看不清这个医生的详细长相,只是看到那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好像四五十岁,身上有种军人般严肃干练理性但温和的气质。他过来后,对着躺在长凳上翻来覆去的她就一堆粤语说话或问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明白,还好花白头发的医生在旁边帮她向对方解释说听不懂粤语,期间他们又问了一遍她是不是之前得过肾结石,后来前台护士也过来了。
她当时躺在那个长凳上,因疼痛难忍已完全顾不上形象,长发纠结在有点扭曲的面孔上,周围除了站着商量她情况的医生护士,还有一些等着看病的人也围观着。
最终医生们决定先给她做B超检查情况。随后护士和医生扶着她并背着她的电脑和书去了B超室,最终确诊肾结石。领导模样的医生看到结果后告诉她肾结石在社康可以处理,不用叫120的,没那么严重,不用害怕。并重新安排了擅长治疗肾结石的女医生对接下来的治疗,还安排护士帮她验血、做好费用登记以及照顾下她之类的事无巨细后就离开了。
护士大姐四十多岁,平和快乐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得出在社康人缘很好。她说中医在两脚腕上扎针可以缓解疼痛,于是就有了如下一幕:护士把她从B超室扶出来,背着她的书提着她的电脑,还提着她的运动鞋(因为来回穿鞋脱鞋很麻烦,所以她干脆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然后她们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穿过前台区、收费取药室门口、等候区、走廊区,等到了中医室后又一堆人看着她。护士喊了一声医生后,一个开朗麻利的小伙中医生问明情况后,立即把治疗床周围的帏幔拉上并取来了银针,很快就开始扎起来。她原本躺在那里,但是因为抽疼所以又坐起来,抓着护士的胳膊说疼死了疼死了……,护士说肾结石就是这么疼的,都一样,别撒娇了啊!扎完针后护士又带着她一堆东西扶着毫无形象的她原路返回去了B超室旁边的护士站,安排她在一张床上躺下并帮她去验血,期间女医生过来看了看她说,等验完血后帮她打可以缓解的针,待验完尿后没问题开些止疼药,肾结石慢慢排掉后就没事了!
在护士站的时候,她一会躺着;一会不停在地板上走动;一会又因疼痛吐了好几次。期间医生、护士过段时间就过来看下她。中午临下班时,花白头发医生过来看了她一次,还让她喝了两次水,当时她疼得昏昏沉沉问医生是不是癌症啊?医生哭笑不得地说B超结果很清楚是肾结石,再说癌症没那么快……。
快到中午吃饭时,她给上班不远的弟弟打了电话,弟弟正在忙项目抽不开身,于是弟弟随手给表哥打了电话让送她去医院。她最终没让表哥过去,因为中午时可能药效发挥作用,渐渐地不疼了,而且即使表哥来也无济于事,医生们都说了这个疼忍过去就行了,但是忍的过程中其他人都帮不上忙的!
待到下午时,彻底不疼了,医生看完并嘱咐了后续复查一些情况后,她就取药离开了!不过在离开前,她默默给护士留了一箱饮料,用以感谢医生和护士们对她的照顾。
后来她回想这次生病经历,她觉得很温暖,在整个过程中她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负责,似乎都自发地站在她病人的角度帮她解决问题,照顾她。不论是护士、医生还是领导甚至出租车司机,整套流程下来每个节点上的人似乎都医者仁心。
其实她相对幸运,她此前常常遇到诸如此类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如果说她是一个一直被保护着长大的人,那么除了家人、亲戚,朋友、老师、同事、领导等一路的宽容和照顾外,她其实很多时候都被来自社会和陌生人的善意护持着。她曾一度不求回报的帮助身边所有能帮助的人,她说由于她曾经受过很多无私的帮助,她帮别人其实是在传承,直到她在后来的人生历练中明白,帮助人的时候应该筛选对象,任何事情都不应该盲目。她很感恩自己总是能得到很多弥足珍贵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