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中午归家,天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我受不住空调的寒凉,只好独坐窗边桌前,盼着窗外能吹来一丝凉意。可天色沉沉,连一点风都不肯有。我能明显感觉到,漫天云层憋着一场雨,迟迟不肯落下。

我翻开《时间简史》,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读着。汗水从发根慢慢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肩头。我没有擦拭,任由汗水静静流淌,默默忍受着这份燥热。

忽然,一缕凉风透过纱窗拂过脸颊,轻柔得像少女的指尖轻拂而过,瞬间驱散了满身闷热,格外舒爽。紧接着,“哒”的一声,一颗雨滴落在窗外窗台,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我起身倚在窗台,静静望着即将落雨的天地。屋外依旧无风,树木蔫蔫地垂着枝叶,整日聒噪的蝉,像是提前感知到雨的到来,尽数藏进枝桠,骤然噤声。

起初的雨,疏疏落落,隔许久才滴落一颗。我暗琢磨,莫非苍天也被烈日晒得发汗,这点点雨滴,便是老天落下的汗?零星的雨点落得拖沓,反倒让人心里愈发憋闷。我看了片刻,心头烦闷未消,便退回桌前,盯着《时间简史》的书名静静发呆。

倏忽之间,窗外噼啪作响,大雨终于如约而至。我快步冲到窗边,向外望去。地面早已被打湿,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听着雨点拍打树叶的声响,清脆利落,心底莫名安稳治愈。转瞬,一声惊雷滚过天际,雨势骤然变大。细碎的滴答声,变成了成片的唰唰声。雨丝连成细线,斜斜地砸向地面,路面积起一汪汪小水洼,雨滴坠落其中,不断鼓起细碎的泡泡。漫天雨网层层交织,耳畔雨声连绵不绝,倦意悄然涌上心头。

我索性躺卧床上,静听窗外雨声时急时缓、错落交替,思绪渐渐迷离,进入了似睡非睡的慵懒状态。

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心头猛地一紧。伸手摸到电话的瞬间,慌乱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一通电话过后,睡意尽数消散,目光再次落回窗外。此刻雨势滔天,已然看不到零星雨滴,只有连绵不断的雨线贯通天地,雨声轰鸣,是实打实的瓢泼大雨。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渐收。轰鸣的雨声慢慢回落,从哗哗巨响变回唰唰的密响,再慢慢褪成零星的噼啪声。看着雨水渐渐停歇,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就这样停了?

转念便豁然通透。世间万事,皆是如此。无论舒心好事,还是烦心琐事,终有尽头,无一例外。不必为困境焦虑内耗,也不必为顺境沾沾自喜。世间所有起落得失,在漫长的时间面前,终究都会归于平淡。

雨歇风停,万物复苏。树叶洗尽尘埃,重焕青翠生机;蝉鸣再次次第响起,喧闹枝头;鸟儿钻出树冠,婉转啼鸣。久藏的太阳破开云层,重新洒落人间,暑热再度席卷而来。

坦然接纳这份燥热便好。再过数月,凛冬将至,纵使倾尽钱财,也换不来此刻鲜活滚烫的人间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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