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

2016年的最后一天,依旧以年终决算跨年,在浓雾涌起时分酣然入睡,醒来等到了苏通大桥解封的消息,然后欣然开始了2017年的第一趟旅程——西山岛。

未曾见过西山岛的四季,但我想,这个太湖中的小岛,最美当属金秋吧。秋潮水涨,芦花飞絮,叶落披山,稻穗垂颜,鱼虾肥美,蟹膏流黄……所有悠闲美好的意象揉进了一处,浓墨重彩又笔意淡然。

而时间再往后走进入冬季,喜悦和喧嚣逐一岑寂。不同于春的明媚动人,夏的热切跳脱,秋的稳重温婉,冬天的西山岛,像个银丝缕缕又鬓角齐整的老妇人,怀抱着一只淘气的小花猫,坐在临湖的摇椅上微阖双目。那枝桠直愣愣的伸向天空,是她皮肤褶皱的走势,那巷子深处黑桐色的木门,是她开始松动的牙齿,那烟雾弥散下的微粼波光,是她清澈幽深的眸睐,而那湖水轻拍石岸,大概就是小猫咪满足的呼噜声吧~

在朋友圈发定位的时候,有籍贯苏州的友人留言:“这季节没什么好玩的了。”没错,冬天,花叶凋敝,色彩单调,游人零星,连雾霾之下的视野都是那么狭小。似乎索然无味,直虚此行。

然而至少,也是至多。

你可以在山林大片大片的留白里期待草木葳蕤枝繁叶茂的生机;可以在弱化的视觉冲击里打开五感,于是有腊梅的暗香隐隐绰绰,清晨的鸟鸣婉转清丽;可以好好享受天地苍茫唯我一人的开阔舒畅,极目远眺不再是不尽的人头;就算是多云、有雾那也没关系,太湖七十二峰,缥缈峰贵为首,自然也有她的矜持神秘,怎能一下就让你看清她的全貌?

于是当我再一次晒出西山的照片,先前的友人复又感慨:“我就没感觉我们苏州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无雪,无酒,这样平淡的冬天也自有它的美——何况有人发现美,有人记录美。

不同于中秋迫不得已的江城独行,这次从计划的一开始,我就是打算一个人去西山的。甚至连小琪儿眨着星星眼巴望我,我都没有犹豫的说,“下次吧,在17年的开头一个人去西山,对我来说有种仪式感在里面。”

然而事物总是变化的太快。无论是挣扎中的踽踽独行还是酒意间的支离破碎,当铺天盖地的孤独感笼罩过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去抵挡这趟行程中的萧瑟了。

“元旦约么”

“你不是定了地方?”

“哈哈,一起去啊。”

“好啊好啊好啊!”

于是在16年的年末,我好似漫不经心的向小琪儿伸出了手。而我的姑娘也未曾嫌弃之前的拒绝,笑眯眯的握住我的手,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好吧,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

我就知道无论我跑了多远有多任性,身旁空无一物,好似迷雾中一无所见,可是一回头,还有你。

至少还有一个你。

还有一个会和我一起换情侣头像,还有一个会在我说“感觉要孤独终老”的时候腻歪“我不怕孤独终老,我有你”,还有一个和我一起看电影,被老同学碰到了调侃“看到你就知道王书画也一定在”后想了两分钟突然炸毛“为什么啊!我就不能和哪个男生一起看电影了吗!”的你。

My girl. My angel.

其实两个人多好,有人相互拍照,有人一起点菜,有人聊天私语,有人欢呼笑闹。何必独行。我矫情,你随意,相识至今,多年未变。

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你我还是当年你我。

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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