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4期“初”专题活动。
这一天,杏子在办公室打印文件的时候,闻着打印机飘来的一股冲鼻子的气味,突然引起胃部的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捂着嘴鼻,逃也似地奔向卫生间。
趴着卫生间的洗手盆,她干呕起来。可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呕出来。等缓过了劲,她寻思着中午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可寻思了半天,想不起来有什么吃食会引起这样的反应。再说了,中午饭是在公司饭堂吃的,其他同事也都吃了,没见他们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呀?
她回到工位上,跟旁边的琴姐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琴姐放下手中的工作,神秘兮兮地凑近过来一脸八封地说到:“是不是有了?”
她一愣:“有啥?”随即反应过来,马上否认:“不可能,我们都采取措施了的。”
琴姐重新坐正,不置可否地说:“有时候安全措施未必安全。”
琴姐毕竟是过来人,听她这么一说,杏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想起这个月的例假已超过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心里不禁打起鼓。
杏子和大国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三年,结婚两年,如今还没有个一儿半女。他们不是生不出孩子,而是还不想要孩子那么快。
他们知道要孩子的责任重大,他们还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一方面杏子觉得自己还小,还不适合当一个母亲。另一方面结婚后她和大国过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不想生活中突然插入那么一个小不点,到时手忙脚乱不说,夫妻生活肯定大打折扣。而大国也觉得他们刚参加工作,要事业没事业,要经济基础没经济基础,现在还不宜再多养一个孩子。俩人一致决定五年内不生孩子。
如果现在真的怀上了,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她急忙冲往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回到家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当验孕棒上出现的第二道杠越来越清晰时,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她怀孕了。
正茫然无措的时候,杏子听到了房门钥匙开锁的声音,她知道大国回来了。要不要马上告诉大国呢?告诉大国之后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呢,她脑子犹如一团乱麻。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脸疲惫不堪的大国背着双肩包推开了房门。杏子随手把验孕棒放下,上前去帮他拿了一双拖鞋,轻轻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大国正想从背上缷下双肩包,一听到杏子说的话,一下子愣住了,举着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他把双肩包放到胸前,拿出了其中的手提电脑,再把双肩包搁到玄关柜子上,腰也不弯地换了拖鞋,趿拉着走到客厅沙发一屁股坐下。把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后,他这才歪着脑袋看向杏子:“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杏子把刚才随手放下的验孕棒又拿起来,举到他的眼皮底下:“自己看,我大概是怀孕了!”
大国接过来,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凑近了看。随后又问杏子:“这玩意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杏子不太确定地说:“八九不离十吧。”
大国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跟杏子说:“不是都已经戴套了吗?不可能吧。”
一听这话,杏子有些生气,冲着大国白了一眼,一扭头进了卧室,“呯”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大国双手插进头发,使劲搔了搔一头乱发。这是他遇到棘手的事情时本能地动作。搔完头发,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说错了话,赶紧站起身来去开卧室的门。
杏子坐在床边正自发愣,一见他进门,撅着嘴扭过头去。大国走过去挨着杏子坐下,把杏子的头扳到自己的肩膀上。杏子直着脖子又把头移开。大国干脆把杏子整个上半身揽入怀中,这回杏子没有反抗,任由着大国揽着她,不吭声。俩人就这样又陷入了沉默。
还是大国先打破了沉默,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天在公司与领导闹了一些矛盾,正好心情不好,不会说话,求杏子不要生他的气。
就这样哄了半天,总算把杏子哄得不生气了。俩人平静下来,开始讨论,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杏子说她还没做好准备要当一个妈妈。
大国也说现在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压力很大,做为一名程序员,他整天要面对电脑,经常熬夜加班,据说这种情况下精子质量肯定不高,就算怀上孩子也容易出问题,所以最好还是先不要了吧。
无论要还是不要,他们决定第二天请假去医院再做一次验血检查。
验血结果显示,杏子确实怀孕了,且孕期已有五周。如果决定不想要这孩子,现在作药流还来得及。
大国和杏子俩人又郑重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放弃这个孩子。他们认为自己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他们一定要好好做孕前准备,养好身体,争取再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出来。
有句俗话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大国杏子不是皇帝,急的也不是太监,而是他们的父母。特别是杏子的母亲。
很多年以前,杏子的母亲嫁到婆家后的前几年因为身体原因生不出孩子,被婆婆指桑骂槐,被村人戳脊梁骨。为此夫妇俩寻了不少医生,吃了不少药,受了不少罪。后来在三十多岁左右才生下他们兄妹几个。要知道那时他们可已经结婚了七八年。
所以有一次母亲担心地问杏子是不是也不能生养?杏子坚决地说,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想生。她当然不能明说自己婚后还流掉过一个孩子。只能搬出与大国同样的说辞:五年内不想要孩子。
此后过了一年,杏子又不小心的怀上了。他们又以同样的理由打掉了腹中的胎儿。
只是当天晚上,杏子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一个婴儿一直哭一直哭,她凑近想看看婴儿长什么样,却惊讶地发现,婴儿的眼晴鼻孔嘴巴耳朵慢慢流出了一条条黑血,转眼间一张脸变得血肉模糊,显得恐怖异常。吓得杏子大叫一声,从梦中醒过来还瑟瑟发抖。杏子把梦中的情景告诉大国。大国紧紧搂住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在很多年以后,杏子和大国得偿所愿,俩人不仅事业有成,累积了一定的财富,还有了两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但杏子还是偶尔会做那晚同样的梦,梦见一个婴儿一直哇哇地哭,然后开始七窍出血。
直到杏子四十多岁的时候,她卵巢内长了肌瘤,虽是良性的,但总是流血。出血量一时多,一时少,常常淋漓不尽,绵延不绝,怎么也治不好。后来她听了一个朋友的介绍,说有位神人可以化解一些医院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找那位神人。
那位神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顶着一头白苍苍的乱发,土黄色的脸布满皱纹,她的眼睛虽已不够清澈,但却有一股锐利的精光。她听了杏子的来意,颤颤巍巍地在一个神龛上燃起三柱香,闭起双眼,皱起皱得不能再皱的眉头,掐着枯廋如柴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大约一刻钟,她猛然睁开眼,用一种似乎不是她原来说话的语气质问杏子,年轻的时候是否引流过腹中的婴儿?其中有一个是男婴,他心存怨气,被流掉后阴魂不散,一直跟着她。以前她还年青力壮,奈何她不了,如今她年纪上来了,压不住那股怨气,所以她才会有身体上的顽疾。
杏子恍然大悟,原来梦中的婴儿真的是她腹中的胎儿。只可惜未成人型就被自己用药打掉,真是罪孽深重呀。此时她才追悔莫及。
后来,杏子按着老婆婆的指点,做了一些功课。再后来她果真没有再梦到那个婴儿。那卵巢流血的的病症突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