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暮一行便在竹林深处的竹楼中安心住了下来。
蓑衣人每日都会外出,有时清晨便离去,直到傍晚才归来,带回一些新鲜的野果、野菜,偶尔也会带回一两只处理好的山鸡或野兔。他话不多,除了必要的交代,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坐在屋角的火炉旁,用那根枯木棍拨弄着柴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陈暮的伤势,在蓑衣人那神奇的药汤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作用下,恢复得极快。短短三天,他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基本愈合,移位的内脏也复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动用全力,但日常活动已经无碍。
小杰的恢复速度,更是让陈暮感到惊讶。他原本以为,小杰在地下宫殿中那一次近乎燃烧本源的爆发,恐怕会对他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但仅仅过了一天,小杰便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已经好了许多。到了第三天,他甚至已经能够在竹楼周围慢慢地走动了。
石丫是三人中受伤最轻的,更多的是受到惊吓。在确认陈暮和小杰都脱离危险后,她便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开始好奇地探索这间竹楼和周围的竹林,时不时地还会吹响她那根骨笛,吹出一些不成调的、却充满了童趣的旋律。
每当她吹响骨笛时,陈暮总会注意到,蓑衣人会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那双浑浊的眼睛中,会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仿佛在追忆着什么遥远的往事。
第三天傍晚,蓑衣人比往常回来得要早一些。他肩上扛着一根粗大的、仿佛刚刚砍伐下来的紫竹,手中还提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约莫两三斤重的金色鲤鱼。
他将紫竹随手靠在竹楼外墙上,提着鲤鱼走进了竹楼。
“今晚吃鱼。” 他将鲤鱼递给迎上来的石丫,“去溪边洗干净,今晚炖汤喝。”
“好嘞!” 石丫欢快地应了一声,接过鲤鱼,蹦蹦跳跳地跑向不远处的山溪。
蓑衣人看着石丫远去的背影,嘴角仿佛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慈祥的笑意。但这丝笑意,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走进竹楼,在火炉旁坐下,添了几根柴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承蒙前辈关照,已无大碍。” 陈暮在他对面坐下,恭敬地答道。
“嗯。” 蓑衣人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明天一早,老夫要离开一段时间。”
陈暮一怔:“前辈要去何处?”
“去办一些私事。” 蓑衣人没有详细解释,“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便会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暮:“老夫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这竹楼里,不要随意走动。周围的禁制,足以抵挡一般的妖兽和血月教的探子。但若是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黑色丝线编织成的锦囊,递给陈暮:“这里面,装着老夫的一道本命剑气。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将其捏碎,可发出相当于老夫全力一击的剑气,足以拖延片刻时间。”
陈暮郑重地接过锦囊,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 蓑衣人摆了摆手,“老夫帮你,也是在帮自己,帮这个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墨色海洋般的竹林,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小子,记住。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你所看到的,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在那些凡人无法触及的角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危险,也隐藏着无数的机遇与希望。”
“你身负清霄雷种与九幽本源,又得渊虹剑认主,气运之深厚,世所罕见。但气运,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它能让你逢凶化吉,也能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仿佛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让老夫看到,你真正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