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画家说:“爱孩子最高境界,不是你多么关心他的吃和穿,也不是每天带他天南海北的旅游。其实就是两句话,百分之九十的父母都没有做到。第一、不用情绪对待孩子成长过程出现的问题。第二、当孩子有情绪时能够接的住孩子情绪。”
有位老先生,叫丰子恺。他是画家,也是散文家。他生了七个孩子,个个被他捧在手心,可他从不大吼大叫,也不把情绪当武器。
1947年,丰子恺在上海。小儿子丰新枚才三岁,自己端粥碗上桌。“啪”的一声,碗碎了,粥洒了一地。保姆冲过来,张嘴就要骂。丰子恺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他蹲下,把吓哭的儿子搂进怀里,说:“粥太烫了,碗滑了手。下次端凉一点的。”他没骂,没罚,甚至没皱眉。
孩子愣了一下,不哭了。他把碎碗捡起来,擦干地,重新盛了一碗粥。他后来在文章里写:“孩子的心,是玻璃做的。你砸一锤子,裂了就是裂了。你以为他忘了,其实那道缝,跟一辈子。”
有一年除夕,孩子们兴奋得不肯睡。大人们困得东倒西歪,孩子还在炕上跳。妻子催了三次没用,火气上来了。丰子恺拦住妻子,自己爬到炕上,跟孩子们说:“来,爸爸给你们讲个故事。”
他讲了一只小兔子找不到家的故事。讲到小兔子在雪地里哭,孩子们跟着抹眼泪。讲到兔妈妈终于找到它,孩子们破涕为笑。讲完,他说:“兔子困了,你们也困了,睡吧。”
孩子们乖乖躺下,盖好被子。那晚他没发火,没威胁,只是用故事接住了他们的情绪。他后来说:“孩子不是故意不听你的,是他们不会处理自己的兴奋。你吼他,他怕你,可问题没解决。你接住他,他就跟你走了。”
有一年夏天,丰子恺画了一把扇子。画了一半,搁在书桌上。小女儿丰一吟好奇,拿起毛笔在上面乱涂了几笔。等她发现闯祸,吓得躲在门后。
丰子恺拿起扇子,看了看,没骂。他把女儿叫过来,指着扇面说:“你加这几笔,倒像水里漂着几片落叶。有意思。”
女儿瞪着大眼,看他提笔在涂鸦旁边添了几条水纹。一把废扇,成了一幅画。他趁势教她:“以后想画,跟爸爸说,别偷偷画。偷偷画的,总没有商量着画的好。”,女儿点头,记住了。那把扇子后来一直摆在他书房里。不是作品,是教具。
大女儿丰陈宝读书时,算术不好。一道题错好几遍,老师告状,妻子叹气。丰子恺不说话,拿个本子把女儿错的题一道一道抄下来。不骂,不讲大道理,只是抄。抄了一个学期,攒了厚厚一本。
期末考试前,他把本子递给女儿,说:“这几道题,你的老朋友了。跟它们打个招呼,别怕。”女儿翻着本子,自己琢磨。那次考试,算术及格了。
她后来回忆:“父亲从不说‘你怎么这么笨’。他只是陪着我,和错误做朋友。”,丰子恺常说:“孩子犯错,不是故意的。是还没学会。你发火,他更怕,更学不会。你替他接着,他就愿意再试一次。”
有一年夏天,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二儿子丰元草的一个皮球,被邻居小孩拿走了。元草哭着跑回来,说:“他不还我!”
妻子气得要去找人家大人。丰子恺拦住她,蹲下问儿子:“你跟他讲道理了吗?”,儿子说讲了,他不听。
丰子恺说:“那你想要爸爸怎么做?”,儿子想了想,说:“我想要皮球,不想吵架。”,丰子恺牵着他的手,走到邻居家。没敲门,没告状,只是跟儿子说:“你再去跟他说一遍。爸爸在这等你。”
儿子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对那小孩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小孩把皮球还了。丰子恺蹲下,对儿子说:“你看,你自己解决的。”
儿子破涕为笑。邻居大人后来才知道这事,上门道歉。丰子恺摆摆手:“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大人别掺和。”
七子丰新枚性格内向,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哭着回家。母亲要去找老师,丰子恺拦住。他坐到儿子身边,连问了三个问题:“你难受吗?”,“需要爸爸帮你吗?”,“还是你自己想想办法?”
儿子说:“我想自己处理。”,丰子恺说:“好。你想好了,爸爸陪你。”,他没替儿子出头,也没骂儿子窝囊。他只是把问题还给孩子,自己在一旁守着。
几天后,儿子自己解决了。丰子恺在日记里写:“孩子大了,不需要你替他挡。他需要你知道他疼,然后他自己去扛。你接住他的情绪,他就敢走出去。”
大儿子丰华瞻上中学时,数学考了四十八分。他把试卷藏在书包夹层,不敢给父亲看。丰子恺整理他书包时发现了,没吭声。
吃饭时他问儿子:“最近数学怎么样?”,儿子低头不说话。丰子恺说:“我小时候,算术也考过五十分。”
儿子抬头看他,眼里有泪。丰子恺又说:“那一次你奶奶没骂我,只说‘下次再努力’。我后来就真的努力了。”
他把试卷放在桌上,没有批评,没有叹气。第二天,他在儿子铅笔盒里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十八分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自己想不想进步。”,后来儿子数学慢慢好了起来。那张纸条,他留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