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看他没有动静，起先我以为他是下午遛弯太累了，就没有在意。”杨奶奶对着监护室的医生说：“可是我回来了上了床，给他盖了盖被子，他还是没有动静。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杨奶奶抬起头看向对面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的李医生继续说道：“我每天晚上上厕所，他都会醒来，一直要等我回来上了床睡觉他才会继续睡。他怕我在厕所里滑倒了。可是那天晚上一次也没醒我就觉得不对了。我把手放在他鼻子下面，感受到了气息才松了口气。”杨奶奶两只手握在一起，叹了口气继续说到：“人老了，都会有那么一天。可是我也不希望他走在我前头。我用力拍了拍他，还是没有醒，我就马上打120了。”杨奶奶忍住眼里的泪水，看向刚刚周嗲嗲被送进监护室的方向：“老头子，你可要撑住呀。孩子们都在回来路上了......”
一天后，嗲嗲醒了，杨奶奶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但是医生说病情比较重，还要继续观察。杨奶奶从包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枕巾交给医生说：“醒过来就好了，医生，他认床。这个是他家里的枕巾，以前每次出差，他都要带着家里的枕巾才睡得着。您给他垫着吧。”
一周后，周嗲嗲病情平稳了，转到了普通病房。杨奶奶仔细帮周嗲嗲擦洗着。看着病床上因为生病瘦了一圈的嗲嗲憋着嘴说：“你快点好起来。我做的饭好难吃。客厅的灯也坏了一个。你那鸟可娇贵了，我可养不好。”
嗲嗲看着看着旁边这个像孩子一样赌气的奶奶，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奶奶看到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你还笑，可吓死我了。咱不是说好了，你要走在我后头嘛。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安排好呢。这么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呀。”嗲嗲举起插着输液器的手，抹了抹杨奶奶的眼泪，点了点头。那一刻，嗲嗲目光就像56年前求婚那天一样坚定。
“杨玲，从今天起，让我为你做饭，为你换灯泡，陪你到老好吗？”
“好。立行，我们要一起活到70岁就好了。可先说好，我要走在你前头才行。”
“呸呸呸，就你瞎说。我们要活很久很久。一直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