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秋,五丈原的秋风带走了蜀丞相诸葛亮的生命。这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一直到临终前,仍在为蜀汉的延续耗费自己的心力。世人都知道他临终托付北伐大业、安排撤军部署,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暗中留下了一枚“暗棋”。他不是手握重兵的将领,也不是身居高位的谋臣,而是一位看似温和,却可以掌控全局的“隐形守护者”。
这位被诸葛亮寄予厚望的人叫费祎。《三国志》记载,诸葛亮在《出师表》中举荐的是郭悠之,费祎,董允三人。称三人“良实,志虑忠纯。”都是先帝刘备挑选出来给刘禅的肱股之臣。但是别人不知道的是,诸葛亮在临终之前,除了确定蒋琬是自己的政治接班人之外,还暗中叮嘱了费祎,要稳住蜀汉内部的局势。这个布局,直接导致了蜀汉两个大才的陨落,但是也延续了蜀汉三十年的气运。
一、内忧外患:诸葛亮临终前的最大心病
要想看清这盘棋,必须先了解诸葛亮在临终前的局势。在那个时候,经过六次北伐,国力损耗极大。刘备时期的人才(关羽、张飞、马超、黄忠、法正)等人才已经调零,人才青黄不接,处于断层时期。而朝堂之上,有两位奇才,却成了蜀汉最大的隐患。
魏延与杨仪,这两人一个是沙场猛将,一个是后勤能臣,却因为性格问题水火不容,成为了诸葛亮生前的最大心病。甚至连东吴君主孙权都看透了这一点,曾直言:“若一朝无诸葛亮,必为祸乱。”
二、奇才之殇(一):魏延——功高盖主的沙场猛将
先来说说魏延。魏延,字文长,是先帝刘备一手提拔起来的。建安二十四年,在平定汉中后,刘备力排众议,任命魏延为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由此可见刘备对魏延的器重。魏延也不负所托,在镇守汉中期间,厉兵秣马,据守险要,让曹魏始终无法跨越雷池一步,成为了蜀汉北方的屏障。在北伐期间,魏延更是屡立奇功;
建兴八年,他率军四进羌中,在阳溪大败曹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所部。借着这战功,他被提升到前军师,征西大将军,持节,封南镇侯。第四次北伐的时候,他又率部大战司马懿,缴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等大量军备,让司马懿尝到惨败滋味。手握重兵的魏延,成为蜀汉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将。
但魏延的致命缺陷在于性格高傲,刚愎自用。在当时除了诸葛亮,他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多次因为诸葛亮拒绝“子午谷奇谋”而心有不满,散步怨言。更要命的是他和诸葛亮的长史杨仪,早已水火不容。
三、奇才之殇(二):杨仪——才高性狭的后勤能臣
杨仪,便是蜀汉第二位奇才。他本来是荆州刺史傅群的主簿,后来投靠了关羽,被关羽推荐给刘备。刘备和他讨论军国大事后,对他十分喜欢,提拔他当尚书。刘备死后,杨仪被诸葛亮重用,任长史,绥军将军,主要负责北伐的后勤统筹与军务规划。
要知道,蜀道崎岖,粮草运输是北伐成败的关键之所在。但是杨仪可以高效运输粮草,调度军队,把所有后勤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为诸葛亮北伐解决了后顾之忧。在当时要论及后勤能力,无人能及。
可是杨仪的性格偏偏和魏延特别相似,情商极低,自视甚高。他看不起魏延的武夫出身,每次军事会议,他们两个人必然吵架。杨仪凭他的口舌之利,次次把魏延说的体无完肤。魏延说不过他,就拔剑恐吓杨仪。诸葛亮多次从中调节,但是也只能做到尽量一碗水端平。
四、临终布局:费祎——被托付重任的“隐形暗棋”
诸葛亮知道,自己在世的时候可以压住二人,可自己一旦不在了,他们二人必起争执而引发权力争斗。彼时,司马懿在北方虎视眈眈,蜀汉本就国力更弱。要是内部自相残杀,会加速蜀汉的灭亡。因此,除掉这两个“定时炸弹”,成了诸葛亮临终前的最重要任务。而他选中的执行者,就是费祎。
费祎看似温和,却心思缜密,处事果决,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从不结党营私,始终以蜀汉大局为重。诸葛亮病危的时候,刘禅派人问后继之人,诸葛亮明确举荐蒋琬,之后便是费祎。在诸葛亮临终前,安排了撤军。令魏延断后,杨仪统领全军,同时暗中叮嘱费祎,关注二人动向。
要是二人发生内讧,务必以最快速度平定,绝不能留下后患。这一个安排,看上去是叫费祎帮忙撤军,实际上却是叫费祎”清理内患“。从某种意义上说,费祎就是诸葛亮留下的特务,专门清楚安全隐患。
五、内讧爆发:费祎出手,两大奇才相继落幕
在诸葛亮去世后,情况就像他所想的那样。魏延和杨仪的矛盾彻底爆发,杨仪按照诸葛亮的安排撤军,要求魏延断后。可是魏延坚决不干:“吾自当率诸军击贼!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乎?”他认为在诸葛亮去世后,北伐大业不应该中断,更不愿意听杨仪的调遣。
随后,魏延率部抢先南归,烧毁栈道,想要阻断杨仪的退路,逼他继续北伐。两个人的矛盾彻底爆发,兵变即将发生。在这个时候,费祎挺身而出,完成了诸葛亮的嘱托。
他先是面见魏延,加以安抚,假意同意北伐的意见,随后摸清了魏延的动向。之后返回到杨仪那边,协助杨仪部署兵力,最后在魏延被马岱所杀。魏延,一代猛将,三族被灭,何其可叹!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正史中并无费祎“收集魏延谋反证据”的记载,魏延的“谋反”罪名,实则是杨仪为铲除异己所加。
很多人认为魏延是“谋反”,但实际上魏延没有谋反的心思。延熙元年,蒋琬为魏延平反,还以礼将魏延安葬于石马坡,为其立碑修亭,以表缅怀。魏延的悲剧,在于他不愿屈居人下,不懂大局为重,最后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魏延死后,杨仪以为自己可以接替诸葛亮的位子,结果诸葛亮早定蒋琬为继承人。杨仪被封为中军师,没有实际的权力。心里不满的杨仪,开始四处诽谤蒋琬,还说“若早知如此,不如当初投降曹魏”的言论。此时,费祎再次出手,将杨仪的言论报给后主刘禅。建兴十三年,杨仪被削职为民,流放汉嘉郡,可他不知悔改,继续诽谤朝廷,最终被下狱定罪,最后绝望自杀。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费祎按照诸葛亮的遗愿,先后除掉魏延、杨仪两个奇才。看上去好像是“自毁长城”,但其实是诸葛亮最无奈也是最正确的选择。魏延和杨仪,都是有才无德之人,他们两人的内斗,会拖垮蜀汉的国力。除掉了他们,虽然损失了两个人才,却稳定了内部局势。
六、布局显效:三足鼎立,蜀汉续命三十年
诸葛亮的布局,还不止是这样。他临终前,不仅安排了费祎清理内患,还搭建了“蒋琬主政、费祎辅助,董允管理宫闱”这样的体制。蒋琬主政后,放弃了诸葛亮主北伐的战略,主张休养生息。
费祎则在蒋琬之后执政大权,任大将军、录尚书事,继续稳定朝堂。遏制了姜维北伐的步伐,避免蜀汉国力进一步消耗。董允刚正不阿,遏制宦官干政,保证皇权不会旁落。蒋琬、费祎、董允并称蜀汉四相里的三位(还有一位是诸葛亮),共同支撑蜀汉的统治。
也是这一套布局,让蜀汉在诸葛亮去世后,得到平稳的运转。从公元234年诸葛亮去世,到263年蜀汉灭亡,支撑了整整二十九年。在这些年里,蜀汉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叛乱,虽然有姜维后期的北伐,但是没有动摇国本。
即便曹魏内部纷争不断,就算有东吴牵制曹魏,但是如果没有诸葛亮的布局,没有费祎除去两大隐患,稳定局势,蜀汉恐怕早在内斗众覆灭。可能就根本支撑不到邓艾偷渡阴平的那一天。
七、功过评说:残酷布局背后的忠臣初心
后世有人说诸葛亮“自毁人才”,要是魏延和杨仪齐心协力,蜀汉说不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是作为一名政治家,诸葛亮看的更远;人才很重要,但是国家稳定才是基础。魏延和杨仪的矛盾已经不可调节,与其留下隐患,不如清理干净,来换国家的长治久安。
费祎,这个被诸葛亮放置的“暗棋”,没有辜负诸葛亮的期望。他一生兢兢业业,先辅助蒋琬,后独掌朝政,稳定了蜀汉的局势。延熙十六年岁首大会上,费祎畅饮大醉,被魏国降将郭循杀害,遗憾离世。
回望这段历史,没有演义里的“锦囊妙计”,没有虚构的“反骨一说”,只有一位忠臣临终前的无奈和坚守。诸葛亮的布局,在历史上有很多的争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最后的结局中,他的布局让蜀汉延续了二十九的寿命,也让他的忠名,流传千古,被后世所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