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之前我都是生活在马道农村的家。记忆里家里没有多少东西,堂屋有一张大桌子,夜晚点着油灯,妈妈和姨娘两个在油灯下说着话做着针线活,西边屋子里有一张大床,妈妈带我和大弟睡在这个床上,姨娘带姐姐睡在东边屋子,东屋里什么样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夜里灯灭了以后,家里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夜里起夜的时候屋外的猫叫的特别凄惨,好像有好几只猫一直在打架在嘶吼,凄厉的叫声撕破黑暗的夜空,让自己特别害怕,经常是拉着母亲的手在床边小解,然后快速爬上床,屋子的南边窗户下放着一张缝纫机,平时母亲就是靠帮村里人做衣服赚点钱补贴家用,那时候父亲在一个离家有点远的粮站上班,平时家里只有母亲带着大姐我和大弟一起生活,姥姥和舅舅他们住的离我家近,白天没事的时候我们基本都是待在舅舅家里,舅舅像个小孩头,也非常疼爱我们。记忆里后来父亲换了一个好一点的粮站上班,然后把母亲和两个弟弟也带去新单位了,我和姐姐就被临时安顿到姥姥家,晚上我们都是跟着姥姥睡,姥姥床上的枕头是长长的硬硬的黑粗布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姥姥会用我们的衣服把肩头都塞上,说是怕进风受凉,到现在都记得那衣服凉凉的,肩头并没有觉得暖和,但姥姥每晚都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塞好。姥姥家有姥姥姥爷舅舅姨娘,后来舅舅结婚了,还有舅妈,在孩子的心里这些都是亲人,所以记忆里就觉得舅舅家老房子里特别温和。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父亲头一天傍晚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和姐姐还没起床,父亲站在我们的床边对着我和姐姐两个说你们俩谁想跟我去新粮站的家?谁想去的话就先起来穿衣服,我一听可以去新粮站的家,立马站起来和父亲说我想去,孩童的脑子里模糊地觉得那个新粮站的家一定是个很新奇的地方。吃过早饭,我们就上路了,父亲个子不高,肩上挑了个扁担,两头是姥姥给父亲带的吃的喝的,估计还有我的几件衣服,只记得父亲一走一晃的挑着,我跟在父亲后面紧赶慢赶地跑着,那年我5岁,没想到这一走就让我的命运从此走出温暖的农村老家,而且多年以后再也回不去农村了。
到了新粮站父亲母亲的新家,一个气派的砖房院子里,前后两排长长的房子,东西两头也有房子,中间是长方形的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扫的干干净净的,父亲他们住在其中一排房子的中间,门前还有宽宽的水泥地走廊,也是扫的干干净净的,我们共有两间房,也算是大的了,最小的弟弟那时候刚满百天,还抱在手上,我去的时候旁边一个阿姨说,你看看你有姐姐来带你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来带小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