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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过墨西哥,大概率会注意到一个现象:
满大街都是大码身材的人。
不是个别,是普遍。
男人挺着肚子,女人膀大腰圆,孩子从小就是圆脸粗胳膊。
很多人以为这是“墨西哥人天生骨架大”。
但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2021年6月,益普索发布了一份《减肥行动与干预措施》研究报告,里面有一个数据特别刺眼:
疫情期间,墨西哥人是全世界体重增加最多的国家,平均每人涨了8.5公斤。
世界平均水平是多少?6.1公斤。
墨西哥人“成功”超了世界平均线一大截。
更早的统计数据显示:墨西哥在全球成人肥胖症中排名第二,儿童肥胖症排名第一。
注意,是“第一”。
这个国家的小朋友,比美国、沙特、科威特的孩子都胖。
而把他们一口一口喂胖的,很可能就是隔壁那位“好邻居”。
1994年之后,墨西哥人的体重开始失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墨西哥人其实并不胖。
他们的传统饮食很“硬核”:玉米饼、玉米粽子、玉米肉汤、豆子、土豆、仙人掌。
全是粗纤维,耐嚼、顶饱、升糖慢。
90年代以前,墨西哥的肥胖率一直很低,低到健康专家都懒得提。
变化发生在1994年。
那一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正式生效。
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三国之间的商品流通,几乎一夜之间打开了闸门。
墨西哥向美国出口新鲜水果和蔬菜,数量确实增加了。
听起来是好事,对吧?
但反过来,美国向墨西哥出口了什么?
高热量、高糖分、高度加工的食品。
汉堡、薯条、炸鸡、饼干、含糖饮料,像洪水一样涌了进去。
从1993年到2014年,墨西哥的含糖饮料消费量几乎翻了两倍。
也就是说,墨西哥人不是突然变懒了,而是他们每天喝进去的“液体糖”,比二十年前多了一倍还不止。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份贸易协议。
是不是很熟悉?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打开市场”的故事。但很多市场打开之后,进来的不是机会,是糖衣炮弹。
可乐为什么能打败干净的水?
如果你觉得“多喝饮料”只是个人选择问题,那你就太小看这件事了。
在墨西哥,很多地方的人不是“爱喝可乐”,是“只能喝可乐”。
听起来很荒唐?但这是事实。
墨西哥至今还有大量地区,无法给居民提供稳定的干净饮用水。
在东南部的恰帕斯州,某些社区一周只来几次自来水,剩下的时间只能自己想辙。
买瓶装水?贵,而且经常买不到。
买可乐?便宜,而且到处都是。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在圣克里斯托瓦尔这样的高原小镇上,可口可乐的装瓶工厂就在附近。
工厂每天可以从当地抽取超过30万加仑的水来生产饮料,而且价格低得离谱——每260加仑水只要10美分。
与此同时,当地居民连喝水都困难。
更讽刺的是,政府没有给居民建好供水系统,却给了可乐瓶装厂“最棒的水源”。
这叫什么?
这叫用你的资源,生产让你上瘾的东西,再卖回给你,最后让你为治病买单。
一条完整的闭环。
所以墨西哥人不是不知道可乐不好。
他们知道。
但他们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当你面前只有一瓶便宜到几乎不要钱的可乐,和一瓶贵到买不起、还不一定买得到的干净水时,你怎么选?
这不是意志力问题,是生存结构问题。
美国在“出口肥胖”,而且手法很熟练
有人说,墨西哥人胖,是因为他们自己管不住嘴。
这话说对了一半。
但另一半是:他们的“嘴”,早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根据“环境工作团体”的调查,从1995年到2011年,美国政府对农业的补助高达2770亿美元,其中1700亿美元给了玉米、大豆等大宗商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美国的玉米糖浆、大豆油、饲料牛肉便宜到离谱。
意味着用这些原料做出来的加工食品,价格被压得极低。
意味着墨西哥市场上,一瓶可乐比一瓶水便宜,一块面包比一棵菜便宜。
这是市场的自然选择吗?
不,这是被补贴扭曲后的“伪市场”。
美国用国家力量把自己的高糖加工食品做成了“价格洼地”,然后通过贸易协议把它们灌进墨西哥。
墨西哥本地农民呢?
他们种玉米、种蔬菜,但政府补贴少得可怜。根据2005年的估算,墨西哥农民每公顷得到的政府支持只有78到102美元,而美国农民是多少?
同年,美国的农业支持是191亿美元。
看清楚单位了吗?
墨西哥农民拿到的是“每公顷几十美元”,美国农民拿到的是“每年上百亿美元”。
这不是竞争,这是碾压。
所以越来越多的墨西哥农民不种地了,进城打工。粮食越来越少,加工食品越来越多。
于是,墨西哥人的餐桌,从玉米饼变成了汉堡,从果汁变成了可乐。
他们不是背叛了传统饮食,是被价格逼着走进了快餐店。
可乐不只是一种饮料,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文化”
更让墨西哥人难以戒掉可乐的,是它已经渗透进了文化肌理。
不是夸张,是真的。
在恰帕斯州的高地玛雅人社区里,可乐可以拿来供奉神明。
当地原民治疗师说:“可口可乐可以当作一天辛勤工作下来的奖励,也可以当作献给神的供品。”
在一些偏远地区,可乐甚至被当作“另类货币”,可以拿来当嫁妆。
你想想,一个东西如果已经进入了宗教仪式、婚嫁习俗、日常社交,它还是单纯的一种饮料吗?
它是身份,是面子,是仪式感,是文化符号。
这也是美国最厉害的地方。
它不只卖给你糖水,它卖给你一整套生活方式。
几十年来,可口可乐在墨西哥的广告从来不是“好喝”这么简单。
它请原民模特儿拍广告,用原住民族语言写标语,把可乐和节日、家庭、宗教绑在一起。
它告诉你:喝可乐,是奖励自己;喝可乐,是招待客人;喝可乐,是献给神的敬意。
当一种商品被包装成文化,你想禁它?比登天还难。
墨西哥政府当然也试过。
2014年,墨西哥对含糖饮料加征新税,需求量略降了一点。
但远不足以改变大局。
因为税收那点成本,在跨国集团的产销策略面前,根本不够看。
电视广告、学校促销、运动场赞助、社交媒体营销,铺天盖地。
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裹在“可乐文化”里。
你还指望他长大后主动选白水?
别天真了。
新冠照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2020年,新冠疫情来了。
墨西哥成了重灾区。
到2021年6月,墨西哥超过23万人死于新冠。
而在这些死者中,大约45%患有高血压,37%患有糖尿病,22%被判定为肥胖。
换句话说,新冠病毒在墨西哥反复收割的,恰恰是那些被可乐和加工食品喂养大的身体。
肥胖不是“不美观”的问题。
肥胖是基础病,是免疫负担,是病毒的放大器。
疫情期间,封锁和供应链断裂让情况更糟。
新鲜食材更难获取,高度加工的食品和保质期长的食物成了主流。
跨国食品集团嘴上说着“企业社会责任”,实际上把疫情当成了新的营销窗口。
你很难想象,在死亡人数不断攀升的时候,最赚钱的生意里,居然还有可乐和薯片。
而墨西哥政府能做什么?
劝大家少吃糖,多运动。
但当一个国家的供水系统都搞不定的时候,这种劝说显得像在讲笑话。
谁该为墨西哥人的体重负责?
我不喜欢那种把一切归咎于“美国阴谋”的简单论调。
墨西哥的肥胖问题,有内部原因:政府治理能力差、基础设施落后、农业政策失当、公共卫生体系薄弱。
这些锅,必须自己背。
但我也同样不喜欢另一种论调,就是“都是墨西哥人自己贪吃懒动”。
因为这说明你根本没看懂这个局。
当一个国家的农民被低价进口粮食挤出市场,当干净饮用水成了奢侈品,当高糖饮料比水还便宜,当电视和街头全是快餐广告,当一个孩子从出生就被可乐文化包围——
你告诉我,普通人怎么靠“自律”逃出来?
这不是自律问题,是系统性问题。
美国做的,从来不是拿枪逼你喝可乐。
它做的是:补贴本国农业,压低全球糖价,签贸易协议,打开他国市场,用文化营销完成最后一击。
你说墨西哥人胖了。
它说,那叫“市场自由”。
你说墨西哥人病了。
它说,那叫“个人选择”。
这就是最高级的剥削:让你在最自由的感觉里,完成最不自知的沦陷。
写在最后
我看过一条留言,说:“肥宅快乐水这个名字,你以为白叫的?”
确实不白叫。
快乐是真的,上瘾是真的,胖也是真的。
但最扎心的,不是胖。
是有些人有选择,而有些人没有。
是有些国家可以把“不健康”当成产业向外输出,而另一些国家只能被动接住。
是当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身体已经垮了,文化已经改了,市场已经被绑死了。
墨西哥的今天,对很多国家都是一个提醒。
提醒我们:所谓的“现代生活方式”,有时候不过是被包装成进步的慢性毒药。
提醒我们:有些便宜,是算好了你未来要还的。
提醒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而是你不想喝的时候,有别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每天喝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是快乐,是习惯,还是被设计好的选择?
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我是时间煮墨,全网同名——百家等都能找到我。我写的不是美食,是食物背后的权力和人性。关注我,下一杯,我们聊点更清醒的。
参考文献:
益普索:《减肥行动与干预措施》研究报告,2021年6月。
墨西哥贸易中心:《墨西哥加工食品产业及市场概况》,《经贸透视》,2004年7月。
徽徽:《我们要水,不要可乐,墨西哥小镇对抗可口可乐的拉锯战》,地球图辑队,2021年6月。
王欢:《世界第一“胖国”易主,墨西哥取代美国登顶》,人民网,2013年7月11日。
墨西哥政府:《2018年家户营养调查》。
环境工作团体(EWG):美国农业补贴调查报告,1995—2011年。
纪录片《可乐上瘾的小镇》《食物选择》《终极工厂:可口可乐》相关影像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