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句话，是我先说的。
只不过，是我在心里说的。
— 01 —
认识他那年，我二十二岁，刚从学校出来，揣着一千块就敢来这座城。
他在隔壁公司做销售，每天西装革履地挤早晚高峰，领带永远系得歪一点点。
像他这个人，看着正经，其实有着藏不住的一点潦草。
我们常在租房楼下面馆吃饭。
他常点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加一勺辣椒油，呼噜呼噜吃得特别香。
我笑他，他就抬头，眼睛弯弯的：
"省钱啊，攒着娶你。"
那时我信了。
真的信了。
— 02 —
省下来的钱，后来都花在了什么地方呢。
过年回家，他给我爸妈买了两条烟一瓶酒，自己穿的那件羽绒服，还是三年前的。
我劝他别买，他急了："第一次上门，不能丢人。"
上车前，我偷偷往他包里塞了一千块。到了晚上他发微信来，只发了一个字：笨。
那时候穷，可我们不觉得苦。
冬天俩人抱在一起啃烤红薯，夏天一瓶汽水倒成两杯分着喝。
我天真地以为，爱情能扛过所有的难。
— 03 —
可穷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当所有人都开始慢慢往前走的时候，我们还站在原地。
同学买房了，我们还在跟房东掰扯押金。朋友晒宝宝了，我连生孩子要花多少都算不清。
妈妈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结婚啊，趁年轻早点要孩子。"
我转头看他。
他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那一刻，我说不出一句话。
— 04 —
分手是我提的。
他没问我为什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不起他。
后来朋友都骂我，说你真狠心啊，人家对你多好，你嫌人家穷就甩了人家？
我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因为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 05 —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我真的不是嫌他穷。我是怕——怕我们三十年、四十年以后，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怕他永远说"再等等"，而我知道这个"等"，没有尽头。
怕有一天，我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句"算了"。
我不怕陪他吃苦。
我怕的是，他从来没让我看到过，苦会熬成甜。
— 06 —
他后来也上进过一阵。换了工作，工资涨了，朋友圈偶尔晒加班，我看了，心里又酸又欣慰。
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不爱，是中间隔了一层东西。说不清，像一根刺，扎在那，谁都没拔。
— 07 —
前两天刷到一条动态，说"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生陪你同甘共苦的决心"。
底下好多人点赞。
我点了，又取消了。
因为我突然明白——那些说要陪你吃苦的女生，大多数不是怕穷，她们是怕你看不见她的付出，怕你知道她委屈，却还装作不知道。
她可以陪你吃糠咽菜，只要你让她相信，你在为你们俩拼以后。
可如果你连这个“以后”都不肯给，那她离开你，不是嫌你穷。
是攒够了失望。
— 08 —
写到这，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后悔分手。
我也没法说那段日子不甜。
它甜，只是甜里掺着一点，无能为力。
后来我在街角见过他一次。
他胖了点，头发短了，身边有个女孩子，笑得很真心。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过来，走了。
因为我希望他过得好。我也希望有一天，有人问我，当初为什么分手。
我能笑着讲出来，不再带一点眼泪。
（完）
—— 写在后面 ——
这篇不是故事，是很多女孩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
穷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没有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