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饭不怕晚

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周作文第202期“静待”专题活动。

早上读了长江日报上的一篇文章《晚熟的稻穗——师徒十年磨一剑:好饭不怕晚》,感受颇深。

文章讲述的是华中农业大学李一博、李威师徒发论文及研究成果的故事。

李一博是华中农业大学生命科学技术学院、湖北洪山实验室教授、博士生导师。李威是2016年考入华中农业大学的硕博连读生,师从李一博教授,进入作物遗传改良全国重点实验室。

这对师徒及其团队从全球上万份稻种中锁定天然耐热基因QT12,让水稻“越热越稳”,成功入选《科学》年度十大科学突破,破解了高温下产量与品质难以协同的世界性难题,如今产品已进入大规模推广前最后的验证阶段。

成果举世瞩目,可这慢长的研究背后又有多少辛苦付出与心酸?

李威进校进课题组时,导师李一博问他:“你为什么要做科研?”李威沉默了半天没说话。导师又说了句:“沉默的人往往蕴藏力量,就像水稻,沉默地生长,却能养活万千人。”这句话成了李威科研路上的精神锚点。

李威进组时,耐高温水稻课题已经进入材料筛选的关键阶段,于是他整整做了五年的遗传定位。

硕博连读正常修业年限六年,李威读到第九年还没毕业。因为有的年份高温强度不够,数据无效,这是人不能控制的;有的年份稻株“夭折”,一切推倒重来。

2024年夏天,硕博连读的第八年,李威多年研究取得阶段性成果,他把论文投给《自然》,编辑部未予送审,这意味着他的博士毕业又将延期。

多年积压的焦虑再也憋不下去了,李威跟李一博起了争执。冲突过后,这对师徒进行了彻夜长谈,谈到最后,李一博说:“好饭不怕晚,科研的价值不在于论文的数量,宁可十年磨一剑也不发凑数文,你愿意相信我吗?”李威说:“老师,我信!”随后沉下心来,将论文进行了仔细修改,于2024年7月2日,投稿给《细胞》,几天后杂志社给李一博发来消息,文章通过编辑初审,正式送审。

论文投出后,审稿意见要求补充极端高温下的生产验证,于是课题组在武汉、杭州、长沙、南昌四地同步布设大规模田间试验。人努力,天帮忙,持续高温下的多点大田数据,后来成为成果入选《科学》年度十大科学突破的关键支撑。

2025年4月30日,论文在线发表,首次系统揭示了高温下水稻籽粒品质稳定的分子机制。2025年6月22日,华中农业大学毕业典礼,李威头戴博士帽作为毕业生代表站上了讲台。

李威成功了,谁知道这背后他和他的家人顶了多大的压力?首先是经济上的,研究生虽然国家有补助,但大多数学校是不够的,家里每月得贴补,家中亲人得支持。

再者就是精神上的,这是最难熬的,九年时间,大学本科毕业就工作的同学,娶妻生子,顺风顺水事业有成,晋升提拔到领导岗位。再看看自己,还在趴着搞科研,关键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成果能否变成有价值的科研论文,直接决定博士能否毕业?博士毕不了业,连硕士毕业证都拿不到。这些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不亲身体会是很难理解的。

我看过一个视频,是一个博士兄毕业请同门师弟吃饭,开饭前博士兄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先感谢师弟们对他的支持,然后讲他是农村的,读博以后丢了父母的健康,为什么?因为父母得起早贪黑干农活挣钱,供养他;丢了谈了多年的女朋友,博士延毕,女朋友等不了啦......讲着讲着竟然哭了起来。

有人说李威的成功是他遇到了一位好导师,容忍他坐冷板凳,不考核他的论文数量。在这样一个急功近利的环境下,能坚持住初心不动摇,鼓励学生耐得住寂寞,一心一意搞科研,静待花开的定力太厉害了。

水稻有早熟品种也有晚熟品种,但终会结出饱满稻穗。人亦如此,在凡事追求速度的时代,愿我们守住自己的成长节奏,静待属于自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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