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唱歌的人

   


    在KTV还只是KTV时,我经常会在那里。

    哪一年?大概是从1998年,我高三的时候。学业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年轻人,需要燃放的是青春和热情。而很戏剧化的是,在最应该燃放青春和热情的房间里,我却是唱苦情歌最多的那一个。

    那些年,华语乐坛也的确是情歌的天下,台湾有张信哲,有熊天平,有张宇,有齐秦,有动力火车,有迪克牛仔;香港有张学友,有刘德华,有苏永康,有郑中基,还有一个鬼马到不可以的陈奕迅。算不上顶流的周传雄,林隆璇,甚至是郑伊健,也是能够贡献作品的苦情歌手。所以,在KTV里,我是唱苦情歌最多的那一个。

    年岁渐长,世风日下,KTV也慢慢变了样子。其实,也不尽然,苦情多半是少年维特式的忧郁,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哀怨,是休去倚危栏的惆怅,是望尽天涯路的悲观。随着人越来越老,情绪越来越不敢抒发,生活的压力和经济的摧折几何倍数增长,早就丧尽了与苦情为伍的资格,刻入肌肤和筋络的,只剩下无法排遣的琐碎和无处诉说的无奈。所以,唱什么?能唱什么?想唱什么?大概,也早已唱不动了。

    前几日,90后的同事,酒后突发奇想,拉着我去了KTV。不是应酬,不是招待,不是社交,就是三两个男人,唱点自己喜欢唱的歌,喝点不用笑脸相迎的小酒,无需捧场的掌声,不用虚伪的喝彩,更不必担心随意切歌或者置顶,会引来谁的不满与怨恨,不用太多闲聊,偶尔遇上自己也熟悉的歌,抓起麦克风随时合唱,听到情感充沛到溢出,也会心生同感的击掌。这是个兴趣和爱好的场域,而不是逢迎和吹捧的局。

    相由心生,境由心生,歌亦由心生。微醺中,我听到,有人唱了《无名的人》,有人唱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有人唱了《今天》,有人唱了《我这个你不爱的人》。我在昏暗中看着他们唱歌的脸,我猜,他们是的确想唱这些歌吧。

    那晚,我的歌单是:

    《勇气》

    《晚婚》

    《漂洋过海来看你》

    《情网》

    《大海》

    《人间道》

    《练习》

   

    离开房间,坐车回家的路上,我问Kimi:歌以咏志的上半句是什么。它告诉我:是幸甚至哉。我想,嗯,也的确是,幸甚至哉。幸甚,我们都还活着;幸甚,我们都还有知觉;幸甚,我们都还没有忘记,我们都曾经是谁,以及,我们现在都是谁。哪怕,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我们自己。

   

    观沧海(曹孟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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