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家门口,刘月梅一手抱着小妮,一手去开门锁。门开了,常光却站在大门口逡巡不前。刘月梅瞥了一眼讥讽他说,“咋了?二年不回家连自个儿屋都不认得了?”常光脸色微微发窘,赶忙低着头伸出腿朝里迈。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柜子上,眼睛在屋里打转。小妮从妈妈的怀里下来后躲到门后面。刘月梅看了闺女一眼对丈夫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个家的客人。你说说,你这个父亲和丈夫哪一点当得合格?”说罢,气呼呼地进了卧室。
刘月梅以为丈夫会跟进来跟她赔礼道歉,毕竟这些年不回家是他的错。可等了又等,眼泪流了一拨又一拨,人始终没露面。刘月梅忽然感觉心里难受,这么久不回家,回家了也不跟老婆亲近,这还是那个曾经在她耳边反复念叨,说今生只爱她一人的男人吗?她对丈夫曾抱有的一丝幻想,像肥皂泡一个个地破灭。刘月梅擦干眼泪苦笑着想,都说婚姻也有保质期,这话不假。
常光再度返回时,怀里多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男孩。男孩儿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抓着他衬衫的领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打量着周围。
“那个是姐姐,小翔喊姐姐。”常光伸手揩掉男孩嘴上的口水,指着从门后面钻出来的小妮说。院内,一只狸花猫从墙头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踩到一个破碗,弄出很大的声响。小男孩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到了,鼻子一吸嘴一撇哇地哭出声来,“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刘月梅也被常光的一番操作吓到了。她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地盯着那个孩子:“这是你跟外面的女人养的孩子吧。”常光目光大胆地迎上去说,这的确是我儿子。
刘月梅感觉眼前被一团黑雾笼罩。身子往前一趔差点栽倒在地。耳朵里也嗡嗡地响,像住进了一架战斗机。恋爱时与常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一幅幅画卷缓缓浮出水面。
她和常光是在一家餐馆打工时认识的。她年轻漂亮在餐馆里端盘子,他帅气逼人在餐厅做后厨。常光比她大一岁,因为两人经常接触,那时候她嘴甜嘴勤,经常常师傅常师傅喊他。他呢,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勤快美丽的姑娘,他亲切地回喊她小刘。下了班,看到她守着一大堆碗碟,他会主动去帮忙。遇到餐厅里有客人骚扰刘月梅,常光经常出去帮着化解。骚扰的人即使再凶再闹,也得给他这个大厨几分薄面。要不下次再来吃饭,吃厨师口水的可能性极大。作为独自一人进城打工的刘月梅,很感激常光的照顾,加之他与她岁数相当,人又长得帅气,一颗春心如春水般荡漾开来。常光对刘月梅也有好感,想着将来能娶这样的美女当老婆,还不得羡慕死他的那帮朋友。
一层窗户纸终于在一个雨天戳破了。那天下大雨,下了夜班的刘月梅没带伞,正站在门口为如何能回到出租屋而犯愁时,常光从后面走来了。
“下这么大的雨也不带伞,是不是担心雨伞受虐?”刘月梅瞅了一眼他手里的雨伞,没好气地说,“还是常师傅目光久远,不敢跟你比。”常光扑哧笑出声来,反过来对刘月梅说,“不知今天肯不肯赏脸让本人送你回家。”刘月梅嘴一咧,白了他一眼说,“既然常师傅有这个心,我再博了你的面子,外人会说我不地道的。”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合用一把伞出了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