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个书生，无意看见一少女在荡秋千，而后又用凉亭里的笔墨在少女遗落的手绢上题诗。不料，少女的母亲发现后抓他去问话。书生一见殿上端坐的夫人，急忙跪地求饶。夫人扶他起身说：“哪有恩人下跪的道理。”
书生姓贺，家境贫寒，后来在一位将军帐下掌管文书。
有一次，贺生随将军的船来到洞庭湖边，恰巧看见一条猪婆龙浮出水面，将军当机立断，抓起弓箭就是一箭。
猪婆龙背部中箭，随即被捉住锁在桅杆旁，猪婆龙的尾巴上还咬着一条小鱼。
猪婆龙奄奄一息，嘴巴开开合合，像在求情。贺生于心不忍，请求将军把它放了。
将军虽然嘴上嘟囔着贺生是典型的读书人，像妇人一样心软，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随后，贺生取来创伤药，敷在猪婆龙的伤口后，便将它和小鱼一同放了。
猪婆龙和小鱼入水后，在水边转了一圈，便向远处游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过了一年，贺生外出办事再次乘船路过洞庭湖，不料遭遇大风，船被掀翻。
得亏他抓住随身携带的竹箱，才不至于沉入水底。他随波逐流一整夜，最后被岸边倒下的大树挂住，才停下来。
贺生虚弱地爬上岸，在一座小山坡上休息。到了中午，贺生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晾干，体力也恢复了些，然而饥肠辘辘，迫使他翻过小山往前走，期盼能见到一户农家。
然而没走多远，竟看见有一座华丽无比的殿宇，粉墙环绕，溪水流淌，石桥直通朱红色的大门。
贺生见大门半掩着，于是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楼台亭榭，如诗如画，青藤爬满玉石路面，两旁的鲜花香气扑鼻。
他沿着小路来到一处庭院，看见一架秋千高耸入云。就在这时，有女子的说笑声由远及近，贺生急忙躲起来。
只见一群少女往秋千走来，为首的是一位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子，容貌绝美，穿着短袖戎装，十分潇洒。
女子谈笑间，贺生得知，这是一位公主，刚刚打猎回来，现在准备荡秋千。
公主露出纤纤玉臂，脚下一蹬，便如飞燕般直入云霄。公主荡完秋千，一行人又嬉笑着离开。
贺生看得出神，公主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的心上。等人群走远后，他来到秋千旁，看见地上有一条粉色手绢。
他捡起手绢，来到秋千旁的凉亭，用石桌上的笔墨在手绢上题了一首诗。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这里来。”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贺生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我只是迷路了，不小心才闯到这里来。”贺生急忙解释道。
来人是个侍女，她来寻找一条手绢，问贺生是否看到。
“是这条吗？”看见贺生递过来的手绢上题了诗后，侍女惊恐地说：“这是公主最喜欢的手绢，竟然被你涂成这样，你死定了。”
贺生一听，连忙哀求侍女帮他脱身，侍女摇头说：“偷看宫中女子本就是大罪，念你是个儒雅书生，尚可保你，如今你自己作孽，谁都救不了你了。”
侍女怕被连累，慌忙拿着手绢离开。贺生手足无措，只好在原地等着被抓。
不久，侍女返回来说：“公主看了手绢上的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你的小命多半能保住，先躲在这里吧。”
傍晚，侍女送来饭食。第二天，侍女仍旧送来一日三餐。
贺生请侍女替他求情放他走，然而侍女说公主并没有表态。贺生进退两难，内心惶恐。
侍女离开后不久，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对贺生说：“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王妃，王妃找到公主看见手绢后很是生气，现在要派人来抓你去问罪了。”
话音刚落，贺生来不及躲藏，只见几个侍卫在一个女子的带领下往这边走来。然而女子见到贺生后，仔细地打量一番，却说：“我道是谁，胆子这么大，原来是贺生啊。”
女子转身向侍卫交代几句，便先行离开，侍卫只是站在一旁守着。
不一会儿，女子回来说：“王妃请贺生过去一聚。”
贺生战战兢兢地跟随女子进入一座宫殿，殿上坐着一位风韵的夫人，贺生急忙跪地求饶。
“哪有恩人下跪的道理。”王妃连忙起身过来将贺生扶起，“没有你的帮助，哪有我的今天。”
王妃说完，立即派人设宴款待贺生，并主动说要将公主许配给他。
当晚，公主就与贺生同床共枕。在贺生询问下，公主才说出实情。
原来，王妃就是一年前贺生救下的猪婆龙，而认得他的女子便是那一条小鱼，是王妃的心腹。
几天后，贺生担心妻子牵挂，派人回家送信，仆人回来说：“夫人以为你死了，已经戴孝一年多。”
半年后，贺生带着许多金银珠宝回到家，家里从此富裕起来。贺生和妻子恩爱有加，后来生了五个儿子。
有一天，贺生的好友张生来拜访，看见他与客人喝酒，问道：“前几天还在洞庭湖看见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张生说前几天他路过洞庭湖，在一艘华美的游船上看见贺生，身旁还有一位美人想陪，贺生还跟他一同喝酒聊天。
张生觉得奇怪，因此回来后便到贺家拜访。
贺生一头雾水，说一直没离开家，而妻子也证实了他说的话。
后来，贺生活到八十一岁无疾而终，出殡当天，抬棺的人发现棺材很轻，打开一看，却是空的。
这改编自《聊斋志异》里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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