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利是视(吕布败亡下邳)
《三国志•魏书•吕布传》
【原文】
建安三年,布复叛为术,遣高顺攻刘备于沛,破之。太祖遣夏侯惇救备,为顺所败。太祖自征布,至其城下,遗布书,为陈祸福。布欲降,陈宫等自以负罪深,沮其计。布遣人求救于术,自将千余骑出战,败走,还保城,不敢出。术亦不能救。布虽骁猛,然无谋而多猜忌,不能制御其党,但信诸将。诸将各异意自疑,故每战多败。太祖堑围之三月,上下离心,其将侯成、宋宪、魏续缚陈宫,将其众降。布与其麾下登白门楼。兵围急,乃下降。遂生缚布,布曰:"缚太急,小缓之。"太祖曰:"缚虎不得不急也。"布请曰:"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有疑色。刘备进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太祖颔之。布因指备曰:"是儿最叵信者。"于是缢杀布。布与宫、顺等皆枭首送许,然后葬之。
【今译】
建安三年(198),吕布再次叛变改为投附袁术,并派遣高顺去进攻屯驻在小沛的刘备,大败刘备,攻破了刘备。太祖(曹操)派遣夏侯惇去援救刘备,也被高顺打败。太祖曹操亲自征讨吕布,兵临下邳城下,给吕布写了一封信,派人送信给吕布(遗布书),向他陈说利害祸福得失。吕布有意投降(布欲降),陈宫等人感到自己得罪曹操深重,自以为身负重罪,便劝阻了吕布放弃这种想法(沮其计)。吕布派人向袁术求救(布遣人求救于术),自己带着千余名骑兵出来应战(自将千余骑出战),战败,只得退回城中固守自保(还保城),不敢出战(不敢出)。袁术也没有出来救他(术亦不相救)。吕布虽然骁勇刚猛,但缺少计谋而且猜忌心重(然无谋而多猜忌),他不能掌控部众制御其党,只相信几个将领,对部下诸将言听计从。而他的将领也是三心二意,各怀心思相互猜疑(诸将各异意自疑),所以每次战斗多以失败告终(故屡战多败)。太祖曹操在城下挖了壕沟,把吕布包围了三个月(堑围之三月),吕布军队内部上下离心,他的部将侯成、宋宪、魏续等人捆缚着陈宫,率领士兵开城向太祖曹操投降。吕布与他的部下(麾下)登上白门楼,亲眼见到自己被曹操的军队层层密密地包围,眼见围困之势危急,只得下城投降(乃下降)。于是曹操活捉了吕布(遂生缚布),曹军把吕布捆绑起来,吕布说:"缚太急,小缓之(捆得太紧,稍微松开一点儿吧)。"曹操说:"缚虎不得不急也(捆老虎,不得不捆紧一点)。"吕布哀求说:"你所忧者(所患)不过就是我吕布,如今我已经顺服了,天下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不足忧)。您统领步军,派我统领骑军(明公将步,令布将骑),那天下就不难平定了。"曹操面带忧疑之色(太祖有疑色)。刘备凑过去,进言说:"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您没看见吕布相从丁原和董卓的情形吗?)”曹操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意思(太祖颔之)。吕布于是冲着刘备说(布因指备曰):"是儿最叵信者(你这个小子是最无信义之人)。"结果吕布被绞杀勒死了(于是缢杀布)。吕布和陈宫、高顺等都被割下首级送往许都(皆枭首送许),然后才埋葬尸身。
【赏析】
吕布(?~199),字奉先,东汉末年人,五原郡九原(今内蒙古包头九原区)人。生不详,卒公元199年2月。他出身贫寒,从小膂力过人,善于骑射,吕布骁勇善战,弓马娴熟,当时号称“飞将”。吕布初从并州刺史丁原,丁原对他十分亲近,受到刺史丁原重用,视为心腹。不久,丁原任命吕布作主簿。董卓利用吕布被丁原信任,诱使他杀了丁原后,任命他为骑都尉,非常宠爱信赖他,结为父子。吕布后升任中郎将,封亭侯,率兵护卫董卓。其后吕布中了王允的连环计,与王允合谋杀了董卓。杀董卓后任奋威将军,封温侯,割据徐州(今山东南部、江苏北部)。 吕布败亡下邳:建安三年底(公元199年初),在下邳(今江苏雎宁西北)被曹操打败杀死。吕布,三国第一猛将,吕布与袁术结盟,攻击刘备。曹操亲自征讨吕布,围困下邳。吕布虽勇猛但无谋多疑,多疑少决部下离心。最终部将叛变,吕布被擒于白门楼。他向曹操求饶,但刘备提醒曹操其弑杀旧主(丁原、董卓)的前科,曹操遂下令将吕布缢杀。
袁术想称帝,便勾结吕布作为外援,要与吕布结为儿女亲家,吕布本来应允,但又受沛相陈所劝,半路把女儿追了回来,便将袁术的使者韩胤送到许都让曹操处死。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吕布又勾结袁术背叛曹操,派部将高顺领兵击败刘备,破小沛,致使刘备投奔曹操。曹操要与河北袁绍争夺北方,也正想消灭吕布这个心腹之患以安定后方,便亲自率军征讨。
曹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曹操劝吕布投降,吕布本来也想同意,可是吕布部下陈宫等因为得罪曹操太深,便阻止吕布投降。吕布部下陈登(陈琏之子)早与曹操有来往,这时便为曹操内应,吕布不敌,被困于下邳。吕布屡次遣人求救于袁术,未果。陈宫见情况危急,劝吕布出城成掎角之势,相互救援,不要死守孤城,吕布没有听从。
曹操围城三月,又引沂水与泗水灌城,吕布军中上下离心,部将侯成谋叛,擒吕布部将陈宫、高顺等人出降。吕布走投无路,向曹操投降,表示愿意统领骑兵,为曹操效犬马之劳。曹操原本爱惜吕布高超武艺,也想留下他为自己所用。这时刘备正好在座,连忙插话:“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陈寿《三国志·吕布传》)以丁原、董卓为例,提醒曹操万万不可养虎为患。吕布本来想让刘备念在辕门射戟之情帮他一把,不想刘备落井下石,反而加害于他,气得他大骂刘备:“大耳儿最叵信(你这个家伙最不可信)!”最终,曹操仍然听信刘备之言,将吕布和陈宫、高顺等一起处死,传首许市。
三国名人当中,吕布肯定不是最坏的,但却肯定是最叫人不放心的,在当时那个乱世,审时度势,改投名主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瑕疵,张辽、马超、甘宁等都投效过好几位主公,世人却并不因此而嘲笑他们。但吕布的特殊性在于:第一,他变节易虑的频率未免太过急促,吕布短促的一生,起码投靠过七位主人:丁原、董卓、王允、袁术、袁绍、张杨、刘备。第二,他变节后出尔反尔的手段未免太过狠毒,单论武勇,三国时期恐怕无一人能和吕布抗衡,这样的一位举世无双的悍将,在和他的七位主子的关系上,大体上都经过了三个阶段:起初是一见倾心、如胶似漆;不久便嫌隙从生、各怀鬼胎;最终是反目成仇甚至相互火拼。
陈寿在《三国志·魏书·吕布传》中对吕布的评价是:“吕布有虓虎之勇,而无英奇之略,轻狡反复,惟利是视。自古及今,未有若此不夷灭也。”肯定其冠绝一时的勇武,吕布虽有猛虎怒吼般的勇气,但却无才智特出的韬略,他缺乏雄才大略,短处是有勇无谋,轻佻狡诈反复多变。 “轻狡反覆,唯利是视”一心求利,一切以利益为导向,别的什么都不顾。从古至今,像这种人没有不被消灭的。
吕布为一己之利,先后杀主以求荣,为反复无常的小人,“唯利是视”是对他的本性的最好概括。
“唯利是视”成语,指一心只图利益,别的什么都不顾。亦作“唯利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