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过了很久,那天逛街的情景,仍时不时在我眼前闪过。我和她在一起做美甲,我闲着无聊翻看相册,翻到女儿在学校元旦晚会上表演花样跳绳的照片时,扭身拿给她看,她看了一眼,轻飘飘来了一句:“这个,我们学校每个孩子都会呀。”当下那两秒,我有些愣住。因为我根本没料到她会冒出那样一句话,一句丝毫没有善意的话。面前这个交往了二十几年的朋友,这个常常一起旅游,一起逛街,一起野餐,一起喝酒的朋友,让我有些难堪,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关系开始变质。后来,像那天那样的场景变得越来越频繁,我的感觉也越来越苦涩。最后几次相约,像是带着某种预示——我们正渐行渐远。我尝试找机会彼此坦诚相待,好好谈一谈,约她几次,都没有成功。我早已察觉,每次我约她,都需看她是否有意愿。而她约我时,就算我有自己的安排,大概率会为了她改变计划,而她从未因为我这样做过。当我发现这一点后,便开始学着拒绝。
家人劝我想开,笑我拿不起放不下,总拿一段过去的关系消耗现在的自己。我是想不开,轴得要命,一切事情必须分清是非黑白,生性如此,我难以掌控。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我的真心相待,二十多年的相识相知,我们待在彼此生命里那么久,当然会有美好的回忆留存下来,之所以让她翻篇这么难,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可是我不遗憾,也不后悔,美好和伤害是一起存在的。一段长久关系最真实的状态,是一半日光、一半阴霾。那个“老朋友”曾经是真的,那个从不会为我调整节奏的人也是真的。我没有失去什么,只是把二十年里属于自己的真心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