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欢喜的酒杯
一场孤独盈满
一捧温柔
/. 一座城堡
小时候喜欢月亮,是从夏夜的乘凉故事开始。
在没有空调,又不舍得开风扇的年代,燥热的蝉鸣取代了电器低频的噪音。
入夜,带上蒲扇、手电筒和小马扎,乘凉的老人哄着不情愿的孩子,围坐在一起,讲的故事就是天上的月亮。
也因此,我对月亮的第一印象,是源于老人们的夜话。
他们说,那里有无数高大的桂树与只顾砍树的吴刚,还有座广阔的,由寒冰筑成的宫殿。
我想,对夏天而言,那绝对是个消暑圣地。
最重要的是,有个孤独的仙女被关在里面,抱着一只身体是玉的兔子。
我做梦都想成为那个救她的骑士。
这让月亮在我眼里显得荒诞而浪漫。
/. 一片月白
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让少年时代的我对月亮有着莫名的情愫。
它就像是一个闺房,寄存着梦中情人的温柔。
更令我着迷的是,它还会发光。
但它不是太阳那般灼热刺眼,恨不得去点燃天空,也不是星星那样晦暗不明,就像叽喳麻雀的眼睛。
那是一种孤独寂寞的能量,落在天地间,如同倾泻而出的一片月白绸帛。
时间久了,它仿佛为夜晚赋予了安静的力量。
当它挂在天上时,大部分生命沉沉睡去,万籁俱寂。
对于惧怕黑夜的我,它是我内心珍重的慰藉。
我甚至曾希望能多一轮月亮,因为我时常会怕它寂寞。
/. 一份眼色
大学时,我告诉朋友,月亮是活的。
但书上说,月亮上没有城堡,没有桂树,更没有仙子姑娘在寂寞地跳舞。
阿姆斯特朗上去过,踩了一个脚印打卡,就是一片荒凉的沙地,上面画着一个又一个圈。
但我坚信这是假象。
这只是它的拟态:把自己伪装成一颗庞大的卫星,而避免人类去触碰神性。
它是,太阳也是,它们是生命的一双眼睛。
太阳是左眼,一团暴怒的火焰,睁开时,万物绽开了生机;月亮是右眼,一面沉默的镜子,睁开时,万物汲取了思辨。
每一段消沉的日子,我都与它倾诉着不满,告诉它我自身的本意。它就像是一位安静的旅客,沉默地听你倾诉痛苦,悲悯而纯粹地审视万物。
它听懂了太多故事,弦亏盈满,时间久了,就看穿了一切世事无常。
我依托着月亮,希望能将一切感情都消磨得细水长流。
这可能是晚上容易变得感性的原因。
/. 一瓣花朵
直到现在,月亮变成了什么?
在我眼里,它最终变成了一瓣白色的花,收容着星火的落寞与哀愁。
它变成了一位老朋友,认识的时间太久,许多感情已经在它心里酝酿了数十年,再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
不管是儿时痴想,还是少年心事,现在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了滋养它的土壤。
时间越久,越是开出了明艳的花,结出了滋味浓烈的果子。
如今,高楼林立,霓虹遮眼,我都快把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忘得干净了。
而月亮对于我,也已经即将凋零。
它依旧是静默地关怀着我,但我已经给不了它洋洋洒洒的倾诉与拥抱,也丢掉了它对我而言的情感本质。
但它依旧存在着,注视着我与曾寄托情思的人。
月亮究竟是什么?我忘了。
也许只是一个酒杯。
斟满了忧愁欢喜。
_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