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北方,却有对山涧潺潺溪流的依恋,对林间鸟语花香的眷恋。看着屋外熙熙攘攘的“嘈杂”。沉思间,思绪把我带回魂牵梦绕的地方——水泉村,村庄有一小小的泉眼冒出,听老人说这泉眼在建村落前就有,就算逢至大旱年间,仍有源头活水来,故名水泉村。所以我从小被绿水人家环绕,与水结下不解之缘。
我家坐落的村庄被两条小河所环绕, 一条卧居上游,一条注入水库。两条河在村尾交汇成大汶河的支流。河中常常有白鹅黄鸭,白鹅白毛浮绿水,鸭子鸭掌拨清波。淘气的我总是在岸边追着小鸭子大白鹅跑来跑去。
溪水游乐还带给我对一个人的长久思念,那便是小堇。犹记得儿时遇见小堇,正是斜晖脉脉溪水池边。小堇勾起浅浅的微笑:“你喜欢在这里玩儿么?”“喜欢。”小堇是伊人若湍水,触及方知柔。此后,我们经常约在溪水池边玩儿。
山映斜阳,水光潋滟,两个相伴的影子倒映在水中。对我而言,童年的水是小堇眼里的烟波横,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如今我想寄封彩笺兼尺素,可山长水阔哪里知道他这位远行人的去处。也唯有流水寄托着我的思念,流向还在远方的他。
故园之水让我品尝到了思念的酸涩,但更多的是带给了我很多快乐。
阳春三月,桃花落潭水,绿意映满眼。水碧鸟逾白,那一汪春水泛着绿色的涟漪,宛若仙子的裙袂。春水荡漾起了一番不可名状的欢喜。
经夏雨瓢泼后,从山上流下来的水也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豪情,水花四溅,波涛翻腾。山水流下来流进水库,我们穿上泳衣趁着山水的凉意跳进水库恣意游泳,水给了我们冲破束缚的自由。若是赶上黄昏时分,水是微暖的,躺在水里看斜阳,也有种日落江花红胜火,夏来江水绿如蓝的美丽。
秋水潺湲,水面初平,我与阿姐去井边逮螃蟹。井水清澈,螃蟹肥美,它们躲在井沿的石头缝里。我们用七八棵狗尾巴草捆起来绑在树枝上,往井边一放,螃蟹不一会就自动上钩,我与阿姐提桶而去,满载而归。秋水盈满了味蕾的喜悦。
等到了冬天,寒山暮林,我家门前的小河结了冰,过年兄弟姐妹们聚到一块,我们拿着马扎在冰上推着人玩。我推表弟,表姐推我,阿姐推表姐。我们嬉笑打闹着,像是永远不知道忧愁。
那时,溪水结冰承载了我们的欢乐和永远回不去的记忆。
溪水澄澈,还可以供妇人浣洗衣裳,水尤清冽,树阴照水,好似让人来到了江南的诗境中,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游鱼。母亲每次在溪边浣洗衣物,我就陪伴在旁边逮小虾,涓涓溪流,泛泛涟漪,好像就代表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花如阿娘貌,酒似阿妹笑,道月是故乡明,水是故乡甜······
母亲的歌谣依然响彻在耳畔,让我常常念起故乡水的甘甜。
袅袅炊烟,一方净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时候浸满一天汗水的身子,喝上一瓢清凉的井水,就将陷入无尽的享受与熨帖中去。
故园的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再回忆时,都盛满了满满的期待,我只愿我与故乡那份情意缠绵如斯夫,不舍昼夜地流淌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