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前八十回,宝玉共两次摔玉,均与黛玉直接相关,是宝黛情感与宝玉叛逆性格的集中爆发。
一、第一次摔玉(第三回·宝黛初会)
初见黛玉,宝玉惊为“神仙似的妹妹”,问她“可也有玉没有”。黛玉答:“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宝玉登时发作,摘下通灵玉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家中姐妹皆无玉,唯独自己有,已觉“没趣”;连最懂他的黛玉也没有,更觉这玉不公、不通灵。
深层原因是他视玉为身份枷锁,渴望与黛玉精神平等;摔玉是反抗“天命”与家族赋予的特殊符号,追求本真的情感联结。
二、第二次摔玉(第二十九回·清虚观风波)
张道士为宝玉提亲,“金玉良缘”(宝玉玉、宝钗金锁)之说更盛,黛玉因此与宝玉激烈争执,脱口“好姻缘”刺激宝玉。宝玉气急,抓下玉狠命摔砸,恨道:“什么捞什骨子,我砸了你完事!”
黛玉因“金玉”猜忌,宝玉急于剖白心迹,以摔玉破除流言、证明对黛玉的专一。
深层原因否定“金玉良缘”的封建联姻,表明心迹,坚守与黛玉的“木石前盟”。
三、为何摔玉
索隐派认为,宝玉两次摔玉是《红楼梦》“借儿女情写兴亡恨”的关键笔。第一次摔玉在初见,黛玉无玉,触发宝玉对“天命”的质疑——玉本应是识人选贤的正统象征,却让“无德者”得之、“正统者”失之,这正是明清易代的隐喻:明朝失国、满清入主,正统颠倒。摔玉是对“天命转移”的否定,是明遗民对故国沦亡的悲愤宣泄。
第二次摔玉,“金玉良缘”已成贾府主流舆论,对应清初“满汉一家”的政治宣传。宝玉摔玉,是用最激烈的方式斩断与“金玉”体系的关联,宣告只认“木石前盟”——即坚守汉家文化、明朝正统,绝不与满清妥协。
两次摔玉,摔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传国玉玺、天命正统、家国秩序。宝玉的“痴狂”,实为作者寄托的遗民之痛、亡国之思、复国之志,是《红楼梦》索隐体系中最强烈的政治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