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重新修葺边关要塞 武林盟派驻守要隘
秋风吹过北疆荒原，衰草连天，断壁残垣绵延千里。
北番大军虽已被勤王兵马逐出夏歌王朝国境，几番鏖战和年久失修，北疆原有边关要塞大多残破不堪。城墙被投石撞得裂痕纵横，垛口坍塌，烽火台烧毁大半，不少关隘的戍楼只剩一片瓦砾。北番并未就此安分，大批骑兵依旧徘徊在两国边境之外，时常小股袭扰边境村镇，掳掠人畜，边关百姓日夜不得安枕。
皇都东宫，秋夜深沉。
书房烛火摇曳，案头摊开厚厚一叠边关急报，还有北疆地形图卷，山川关隘标记得清清楚楚。夏正阳一身太子常服，指尖点在地图北疆一线，眉头微微紧锁。
韦汀蓝立于案旁，纤指点着图上一十八处关隘：“北番铁骑擅长奔袭，往日便是靠着这些缺口屡次南下。如今要塞残破，若是不尽快修缮，待到冬日草原粮草匮乏，番人势必会再度挥师叩关。只靠朝廷官军，处处布防，兵力远远不足。”
林沐晴手执一份民情文书，轻声补充：“边关各州府经过连年战乱，府库空虚。重修要塞，征调民夫、筹措粮草建材，处处都要耗费巨大财力物力，地方已经无力独自承担。”
何知许黄衫未卸，朗声道：“天下武林如今尽归太子殿下号令，各门各派高手如云，弟子无数。若是让江湖人只安居山林，未免太过可惜。江湖武人搏杀本领高强，正好可以戍守边关，弥补官军兵力缺口。”
夏正阳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叩击案几。
这正是他心中反复权衡的计策。朝堂官军善于守城布阵，可江湖高手擅长侦查、夜袭、小规模截杀。二者互补，方能筑起一道牢靠的北疆屏障。
“武林门派久居山野，自在惯了。强行征调，只会激起江湖怨怼。”夏正阳缓缓开口，“不可强征，当以盟约相约，轮换驻守。有功者朝廷给予赏赐，战死的江湖子弟，朝廷抚恤厚葬，立祠记功。互惠互利，方能长久。”
正说话间，门外脚步沉实。黄墨青身披深色劲装，跨进书房，抱拳行礼：“太子殿下，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军报。北番数千游骑，昨夜劫掠了三座边境村落，杀伤边民百余人，守关兵力单薄，只能闭城固守，不敢出城追击。”
夏正阳接过军报匆匆浏览，指尖微微收紧。纸上字字句句，皆是边民血泪。
“事不宜迟。明日早朝，我便向父皇上奏两件事。其一，调拨国库钱粮，征集工匠民夫，修复北疆一十八处边关要塞。其二，以武林盟主身份，传下盟主令，邀约天下各大门派，订立边关戍守盟约。”
第二日皇宫大殿早朝。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夏墨北端坐龙椅，神色凝重。
夏正阳出列，手持奏本，朗声把重修边关、武林盟轮换守隘的构想全盘道出。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议论。
不少文官面露迟疑。
“太子殿下，江湖草莽，不受律法管束。若是派驻边关，与官军杂处，恐怕会生出诸多事端，难以管束。”
“修缮一十八处关隘，耗费银两无数，如今大乱初平，国库空虚，恐难以支撑。”
也有武将纷纷站出来鼎力支持。
“北番虎视眈眈，边关危机迫在眉睫。江湖武人武艺高强，确可作为助力！”
两方意见你来我往，大殿之内争辩不休。
夏正阳静静听众人议论完毕，向前一步，从容辩驳：“诸位大人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故此盟约之中，定好规矩。武林盟戍守弟子，只负责侦查哨探、袭扰来犯小股敌骑。城池固守，依旧由官军主将统辖。江湖弟子听从边关大帅调度，触犯军法，与士兵同罪。并非放任江湖人肆意妄为。”
“至于国库钱粮，”夏正阳继续说道，“可抽调一部分抄没夏墨南、魏宏儒和张伯当逆党家产，用作修缮要塞的经费，不必全部消耗国库储备。”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神色松动。抄没逆党所得金银田产数目不菲，正好拿来填补边关开销。
皇帝夏墨北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太子所言有理。边患不除，天下永无宁日。准奏。即刻下旨，调拨抄家所得财物，征调工匠民夫，开工重修北疆一十八处要塞。再赐下一块御制‘守义’金匾，赐予武林盟，表彰江湖子弟戍守家国之举。”
旨意落定，满朝文武不再反对。
退朝之后，东宫立刻传出武林盟主令，快马传向天下各门各派。峨眉、武当、少林、昆仑残余门人，丐帮，太湖东山岛，韦家庄，尽数收到盟主令。
盟主令言辞恳切，讲明北疆危局，邀约各派订立戍守之约：各派分批派遣门下弟子，前往边关一十八处要塞轮换驻守，一期半年。朝廷供给粮饷，临阵立功，论功行赏；战死沙场，朝廷厚恤家属，边关立忠义祠，镌刻姓名，千秋留名。不强制逼迫，门派自愿报名。
消息传遍江湖，瞬间掀起巨大波澜。
一部分安于山林的门派心存观望，可更多江湖儿女热血沸腾。
少林达摩院，不少武僧主动报名，愿赴边关卫护百姓。峨眉派女弟子，也有数十人请愿北上。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何知许传下帮中号令，丐帮踊跃报名者数不胜数。太湖东山岛，林沐晴传信回岛，岛主亲自挑选岛上精锐子弟，整装待发。韦家庄也抽调一批好手，跟随韦汀蓝的号令奔赴北疆。
短短半月，便集结起四千七百余名自愿赴边的江湖好手。
北疆大地，尘土飞扬。
无数民夫工匠，扛着砖石木料，奔赴残破关隘。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日夜不绝，坍塌的城墙一点点重新垒起，烧毁的烽火台再度重建。
一座座关隘之上，除了披甲持戈的官军，又多了一批装束各异的江湖子弟。有人背负长剑，有人腰间悬鞭，有人手握外门重兵器。他们分散各处，充当斥候，远出边塞之外探查敌情。一旦遇见北番小股劫掠骑兵，便悄然设伏，出手截杀。
这一日，北疆雁门隘口。
风沙漫天，城头旌旗猎猎。夏正阳带着黄墨青，一路驰马，亲自前来边关巡视。韦汀蓝、何知许随同前来。
登上修复过半的雁荡关城楼，放眼望去，绵延长城顺着山势伸向远方。城墙之下，一队丐帮弟子外出侦查归来，马鞍上还挂着缴获的番人弯刀。另有几名少林僧人，正和官军士卒一同操练守城阵法。
边关大帅一身铁甲，快步上前见礼：“太子殿下！自江湖子弟前来驻守，北番小股游骑不敢轻易靠近。前些日子一股三百人的番兵前来劫掠，被江湖斥候提前探知，内外夹击，尽数击溃，救下两个被围困的村落。”
夏正阳望着城头这些官军与江湖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颇为宽慰。可也看见矛盾之处。有少数江湖弟子习性散漫，不愿遵守军中严苛条令，与官军兵士生出摩擦。
夏正阳当即召来各派带队头领，当众重申盟约铁律：“身在边关，便是守土将士。门派武艺各有不同，可军规律法，人人等同。有功必赏，违令必罚。”
当众处置了两名酗酒滋事、欺凌边民的江湖弟子，依军棍责罚，送回原门派管束。杀鸡儆猴，众人心生敬畏，散漫风气顿时收敛不少。
黄墨青立在城楼风口，玄铁杵握在手中，目光望向塞外茫茫草原，沉声开口：“太子殿下，塞外依旧时有番骑踪迹，万万不可因为修缮关隘，便放松戒备。”
“是的。”夏正阳点头，“要塞是屏障，人心才是根本。江湖与朝堂，官军与武林，唯有同心，方可抵御外侮。”
韦汀蓝眺望塞外，缓缓说道：“盟约定下轮换之制，半年一换。长此以往，江湖世代都有子弟亲历边关苦难，家国大义，便会深深烙印在武林之中。不再是闭门练武，独善其身。”
何知许扬了扬手中长鞭，爽朗笑道：“往后再有北番敢南下，叫他们尝尝武林好汉的厉害！”
塞外长风呼啸，吹动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一十八处边关要塞，一天天恢复雄姿。官军守城池，江湖探塞外，文武相济，筑起一道横贯北疆的钢铁防线。北番探子不断传回情报，得知夏歌王朝边关布防焕然一新，原本蠢蠢欲动的大军，只得打消大举南下的念头，远远退往草原深处。
巡视边关数日已毕。
夏正阳一行人辞别边关将士，策马启行，返回皇都。身后雁荡关的烽火台，安稳地守护着关内万千百姓。
只是安定的北疆之下，依旧潜藏暗流。远在草原的北番王并未彻底死心，暗中派遣密使，潜入夏歌王朝内地，勾结一些心怀不满的旧势力，谋划着新一轮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