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不大吉利,但不吉利又能咋么样,送人去,老爷又舍不得,中归还时喜欢的。’’
妈妈脸上的皱纹突然聚到一起,挤成了一个疙瘩。又向前一步,轻声说道‘要是姨太太有福气,能为吴家再生一个小子,那姨太太以后可就有享不完得福喽。谁说浣玉是嫡子,但现在是新社会了,也不大讲那一套了,而且他又不吉利,又是个病秧子,老爷断不会把家业传给他,你要是生个儿子,家里上下要把你当恩人看的!’’’,
‘大姨太太传四姨太太去说话’。声音刚落,大姨太太的丫鬟丑娥就打帘传话了,一看这个,传饭的妈妈也就连忙告辞了。
双城送走了妈妈便随着丫鬟来到了大姨太太房内,刚一进去就看见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也在
‘呦,这出来见人也不换件衣裳,规矩都忘了。虽说咱们都是姐妹,但这长幼尊卑也是要讲的’。还没坐下,三姨太太就来了一句,三姨太太今天穿着一件琵琶襟绢纺十八镶玫粉色旗袍,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说完了水蛇腰一拧,别提多风流了。
‘双城是南府出身,自幼缺乏管教,又是初来乍到,有些礼数不懂是可以体谅的。妹妹不知礼,你这个做姐姐的也有责任,那能嘲笑他呢?’’依旧是端庄的大姨太太,说出来的话都像是温柔刀,刀刀伤人。
二姨太太倒是好心,叫双城快坐,也教大家坐下再说话。
‘谢姐姐的好意,侬今天怕是坐不下了吧,这一来就找了一堆骂,怕是姐姐们还要教训呢,我就站着吧。’’双城还像以前一样无所畏惧,冷冰冰的说了一些在以往也常说的话。
‘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老爷现在还宠你吗,你也不看看姥爷现在病成设么样儿了。都是托你的福,一个你,一个方浣玉,自从有了你两这家就没好过!‘’
‘住嘴,越发没规矩了,这嫡子也是你能骂的!’大姨太太回到,虽说是骂,可语气中分明透着温和
而且大姨太太今天居然化了淡妆。
双城从没想到这些人会说的如此难听,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觉得喉中梗塞,眼泪似要夺眶而出。
大姨太太看她神色不对,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有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但你看看,自从你来了,老爷都成设么样了!老爷前几天找人算了一卦,说你和他犯冲,以后怕也不想再见你了,本想着要送你回去,但又考虑到你在上海没有依靠,姥爷仁心,就说还留着你,只是你从今往后要知趣,要离老爷远些,从今以后你就去西暖阁的偏房住把,离老爷远些。’
‘原来如此,我说你们今天咋么会这样对我,原来是来落井下石了。设么我和老爷犯冲,分明就是你们搞的鬼!’此实双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和着责骂声一起流出,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倒像是个泼妇。
‘反了反了,赶紧送她走’大姨太太嫌弃的抬抬手,起身走了
‘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就这个样子,还则么服侍老爷呀。’三姨太太不动身,只拿着手帕捂嘴嗤笑,样子俏皮极了,俏皮的双城想要扑过去撕她的脸。只有二姨太太一直不作声。低垂着眼眉。
此时双城只顾着大声叫喊,礼仪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了,双城彻底崩溃了。回到房中彻夜哭泣,伴随她哭声的是院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的人都对他为恐避之不及。
过了几天,正赶上下雨,也只有在这时,双城才敢独自打伞出去走走,双城走到了院中水塘边,望着池中的荷叶,只是想着自己的家乡,想着苏州的荷花、睡莲、想着苏州的粽子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前又是一片模糊了。
‘你也成灾星了!’’浣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双城身边,调侃道
‘你不也一样吗。双城头都不抬,毫无顾忌的说出这句话
‘怎么,不生气呀?以前你多傲气呀,现在也磨得没心性儿了’
‘’生不生气又能咋么样,往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你真的信他们说你的话吗?这灾星的话怕也是别人编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是别人编出来的,但是,’’双城抬头回话,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张戏中小生才有的面庞,头发半湿,紧贴在脸旁。手撑一把伞,身体瘦弱,偏却透出一股子温润如玉的气质,美得像一幅画,这通身的气质,倒像是戏中的柳梦梅了。但眼中却分明透露出不干的凌厉,这种凌厉又将双城带回了现实中。
双城稍顿了一下‘只是没想到老爷真信了。’
‘老爷信不信的你真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
怕也是有心人诓的。’’’浣玉有意将‘’有心人‘’这三个字说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