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车窗
亲吻着我的脸颊
我看见了烈日下的麦田中
母亲挥舞着镰刀
风干的汗水
镌刻着生活的千斤担
灶膛里滚烫的火焰
燃烧着母亲的青春年华
及腰的麻花辫
消失在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
那挺拔修长的腰身
把我们举过头顶
鬓角的白发,起茧的双手
驼起的背
是生活给予她的功勋章
我数着后视镜里的褶皱
一道一道,在母亲额头
延展成旱季的麦垄
那些被镰刀割碎的光阴
正在她浑浊的瞳孔深处
抛洒给每一个黑夜
我的背影
一直未走出她深邃的目光
此刻她的脊背蜷缩成
灶膛里将熄的麦秆
而我的车轮正碾过
她曾用青春丈量过的田埂
每一道车辙都深深陷进
这片赭色土地的掌纹中
我回头望着
那抹被夕阳反复折叠的身影
是我这一生都走不出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