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猫松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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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猫松真,缱绻成曲,随意地打盹",这是我在《择一处山水,慢慢变老》中的句子,很多朋友记住了松真的名字,纷纷留言来电,关心起松真的情况,今日得闲,略述一二,以解众惑。

松真是我家狸奴,也就是一只小猫。尽管是只小猫,但在我们家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从瘦小孤身到相依相存,每一点滴都渗透和浸润着与这个家庭的温情与琐碎。

每次进门,松真总是守在门口,等待主人的归来。或者第一时间从房间蹿出来,为表示对主人的欢迎,总是先伸长前腿,沉腰下背,然后四脚八叉的就地翻滚,眼睛却不时地偷偷瞟着主人。这一经典动作不禁让我想起童年时自己的样子。主人于是急匆匆放下手中的提件,俯下身来,抚着浓密而灰白的毛,口里不停地说,哦哦,我家的松真饿了,滚在地上撒娇要吃的了。一面说,一面准备找食喂猫。我却伸出右腿,退鞋光脚轻踩在它的身上,不停的上下揉搓,松真顺势又滚将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痒,痒!然后,一骨碌转身,跑到盘子边上,吃起它的美食来,任凭再怎么呼唤,也不理睬。

松真初来时仅有两个月大,瘦小的身子状若小鸡,弱不禁风,两只大而圆的眼睛水灵水灵,碧蓝碧蓝,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犯了什么错误的小孩,不断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庭和世界。一身灰中带白的绒毛还没有长够,胡子已长得老长,比起别的小宠物来,更多一份怜爱。几个月后,身体似乎慢慢长开,动作也开始敏捷,喜欢逮个小虫小蝶儿玩耍,爪子又尖又长,很容易划到我们,女儿之之竟把它弯长指甲一一修剪,让它有爪也不能抓人。当然它不是什么时候都伸出它的利器,一定以为是要受到攻击,完全一种本能的自卫,然后却不停地打量着主人的反应。我敢肯定,它的这种察颜观色的心理反应也完全是与生俱来,正如它的眼晴天生就能在黑暗中穿行一样。

它天性的本能还有不少,贪睡贪暖,爱洁爱静。高冷时站在高处冷傲睥睨,不食人间烟火,温暖时缠在你的脚下,扰得你无法迈步。它无需你教就能在固定的沙盆里大小便,然后又用爪子盖好,闻不到异味才罢休。之之每周都要帮它洗澡,吹干,一身洁净的毛发像绸缎般光滑,每次都蹭到身边让你抚摸、梳理,从头到尾,它配合着身子,头钻腰巩腿蹬尾翘,大概它也在享受着主人对它的按摩与抚慰。每次有陌生人来,它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进房里床下,久久不肯出来,犹如闺阁中的大家闺秀,轻易不见生人。

松真也特别能吃,一天能吃好几顿,每次饱餐之后又是睡觉。之之在机关上班,朝九晚五,白天常常是留它独自守家。这成了它贪睡的好时光,一个午觉也能睡上五六个钟头,晚上又是睡,能吃能睡,身体渐渐胖乎起来,一付慵慵懒散的样子,越加悠闲自在。

晚上不等到我们睡觉,它就早早睡在它的窝里,等我们一觉睡来,发现它居然睡在我的床上脚下,看那酣然的样子,实在不忍打扰,听之任之。等第二天一早,我们还懒在床上,松真早已醒了,这里走走,那里看看,见没有人,觉着无趣,又爬到床上,叫个不停。有时爬到我的头边,不停地用前爪拍打我的双手和脸,轻柔而亲密,嘴里不停地哼哼;有时,又爬到我的脚上腿上来回踩压,一踩一滑,一滑一踩,上上下下,给你个通身按摩,边按边叫,爱!爱!我知道,松真是吵着要到外面放风溜达,不得已,只好起来用绳子系着,放它出门,在院子里,它也就顺势坐在草坪上,逮它的小虫小蝶儿玩。

与人日久,越通人性,几次我在观看墙上的壁画,它也爬上沙发,双目炯炯,专心盯画;我换个角度,它就换个位置,还是在不停的观画。时间一长,我发现这个秘密,觉得好笑,随手抓拍几个镜头,并即兴题诗一首。

晨逗飞虫暮守门,

千般姿态最生情。

松真端的俏无语,

也学主人作画吟。

    题曰:赏画的狸奴  又跋云:松真,家养狸奴,天真可爱,常以千般姿态讨好主人,一日主人正在看画,他装模作样,亦看画入神,能不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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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长时间呆在室内,对外面有一种无限的向往,每次我进门不见松真,就轻手轻脚到处寻找,经常发现它爬在窗台上,眼睛不住地向外面打量,见我进来,悠悠地叫,外!外!有时我们也牵它到外面溜达,可没走几步,就钻进花丛树底,不肯出来。几次它挣脱绳子,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吓得我们到处寻找,一个小时、二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着落,急得我们没法子,只好求助小区的保安。一时间小区顿时热闹起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寻猫运动全面展开。松真松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打着手电筒的,有打开手机照明的,各种大小不一、色彩缤纷的光源形成一种新的壮观。可它却是整个小区最悠闲的旁观者,躲在家门口的小树丛中悠闲地看热闹。

这些天气温越来越低,松真似乎更怕冷,不肯出门,喜欢呆在空调底下,悠悠的打盹,我在看电视,它又不知不觉蹭到我的身边,倦着身子,把四肢都倦缩得不露痕迹,眼睛半寐半醒。今天一早起来,院子里堆满了白雪,松真似乎有所觉察,一改往日的早起,只躲在暖暖的窝里探头张望,外面的世界完全陌生,仿佛与它没有任何关系。室内开着空调,我却想起山中的朋友和那烧炭的炉火,及那更遥远的诗行:

"溪柴火软蛮毡暖,

我与狸奴不出门"。

                  2018.12.30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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