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氏食狮史》——挽救汉语言文字的赵元任

为缅怀挽救汉语言文字的赵元任先生作。

《施氏食狮史》

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施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是时,适施氏适市。施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施氏始试食是十狮尸。食时,始识是十狮尸,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

《季姬击鸡记》

季姬寂,集鸡,鸡即棘鸡。棘鸡饥叽,季姬及箕稷济鸡。鸡既济,跻姬笈,季姬忌,急咭鸡,鸡急,继圾几,季姬急,即籍箕击鸡,箕疾击几伎,伎即齑,鸡叽集几基,季姬急极屐击鸡,鸡既殛,季姬激,即记《季姬击鸡记》。

从清末至近代时期,特别是鸦片战争后,一些学者将落后的原因归结到汉字上,出现了废除汉字、改用拼音字母文字的“切音字运动”,甚至钱玄同、鲁迅、刘半农等都有过类似“汉字拉丁化”的言论。应时而作,赵元任撰写了《施氏食狮史》《季姬击鸡记》等文,限制性地使用一组同音异形的汉字来行文(属于文言文而不是白话文),用这种在现实口语中根本不会出现的情况,来反面证明汉字拼音化的可能性。短文发布后,却被包括一些学者在内的人都认为赵元任是希望用这个例子来证明汉字拼音化带来的荒谬。其实赵元任的意思是在分析汉字声调和意义的关系,并用这种根本不能,或很难发生的“极端”文字从反面来说明使用“罗马字母拼音”的必要和可能。

赵元任是汉字拼音化的支持者。他在叙述了《施氏食狮史》《季姬击鸡记》等例子以后说的话:“这些当然是极端的例子……如果你要是写语言,当然不会有问题。因为你写的要是不够清楚(假定你把语言里的声音全写出来而仍旧不够清楚),那你本来话就没有说清楚。不久以前,《今日世界》(第168期)刊登了一段我的谈话,大部分都刊登得对,就是最后几句话,说到我说关于罗马字的拼音文字的用处是很有限制的,那大概是访问的时候,时间匆促了,没有弄清楚,结果刊登出来的那个说法,跟我的意见刚好相反……在多数文字用处的场合……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用国语罗马字拼音文字……我们有一套向来沿用的公式,我们还没有制定出新公式来,还没有人想到有这个必要,给他制定成现代化的一种语言,能够说了就可以听得懂的……心理上还没有进展到相当的程度,完全不是文字学的技术上的问题。”

作为中国文字改革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实现了汉语拉丁转写标准化的《汉语拼音方案》,不仅用于给汉字注音,利于扫盲、语文教学和推广普通话;同时为字典、词典的注音、排序、索引提供了便利;并成为我国各民族创制和改革文字的共同基础。在中文电子信息处理领域,使用汉语拼音输入法也有效地解决了“字处理”问题。被国际标准化组织ISO 7098确定为拼写汉语的国际标准后,更是在中国的教育和文化国际化推广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特别是在汉语教学和对外汉语教学中,能够很好地帮助学习者正确地辨别和发音。

拼音化的汉字能直接还原口语面貌,让更多的人群能听懂能看懂,用汉语拼音转写的《施氏食狮史》普通话拼音译文,非常成功地体现了这一点。将记录现代标准汉语(即普通话)的文字拼音化的做法,不仅方便了汉语言文字的推广甚至国际化,还在文化变革期,积极保护了具有单字词数量少、传承性强、使用效率高、信息量大等诸多优点的汉语言文字体系的留存。基于此,应该说赵元任也为《汉语拼音方案》的实施、国语普通话的推广起到了积极作用;为挽救汉语言文字,保护中华民族根文化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汉语言文字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一带一路”建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都需要语言铺路。《汉语拼音方案》应运而生,推动了世界范围内的中文信息处理与交换,让中华文化走出了国门。

深深感谢为这一创举做出传承选择和推广努力的每一位先辈!

缅怀:赵元任(1892年11月—1982年2月),汉族,字宣仲,又字宜重,原籍江苏武进(今常州)。现代学者、语言学家、音乐家,也是著名的哲学家、逻辑学家、数学家、翻译家和作家。曾获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加州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荣誉博士学位,加州大学“教授研究讲师”,中国北京大学荣誉教授。他于1910年8月赴美留学,主修数学和物理,又攻读哲学和科学史。学成,先后任教于美国康乃尔大学先后任教于美国康乃尔大学、哈佛大学、中国清华大学、中央研究院史语所、美国夏威夷大学、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密歇根大学,后长期任教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至退休)。赵大师会说33种汉语方言,精通英、德、法、日、俄、希腊、拉丁等多门外语,甚至精通这些语言的方言,有“赵八哥”的绰号。他是中国现代语言学先驱,被誉为“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也是中国现代音乐学之先驱,是“中国科学社”(中国最早的现代科学学术团体,也是近代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民间综合性科学团体)的创始人之一。他的代表作有《现代吴语的研究》《中国话的文法》《国语留声片课本》,音乐作品《教我如何不想她》《海韵》《厦门大学校歌》,译作《爱丽丝梦游仙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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