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岁楚赵煦宋怜月
简介： 贵妃假扮宫女与我相识。
她明媚纯善，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嫔。
只可惜身子骨实在太弱。
病逝前，她给帝王留下一封绝笔信。
让他切记照拂于我。
前世，赵煦因为这封信，封我为妃。
他故意高调宠爱我。
就是为了让后宫妃嫔想尽办法杀我。
他觉得我心思深沉。
「若非如此，贵妃怎么会让我保护你？」
「定是你蓄意接近贵妃。」
再睁眼，假扮宫女的贵妃又问我心愿。
我垂下眼眸：
「想出宫嫁人，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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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贵妃闻言，不由好奇。
「你有心上人？」
我点点头，又摇头：「以前有。」
那时，贵妃刚薨。
帝王哀恸。
命阖宫上下皆着素服。
同屋的小莲。
又一向喜欢捉弄于我。
我的那件白衣。
被她用凤仙花汁染红了大片。
她又告知嬷嬷。
说我是故意不敬贵妃。
我拼命解释。
但嬷嬷是小莲的姨母。
自然不信。
还将一壶热茶砸在我手臂上。
说是要教训我。
手臂也因此大片烫伤。
还留了疤。
赵煦就是那时出现的。
他着素色常服。
隐瞒身份，将我救下。
我以为他是御前侍卫。
想来颇有人脉。
道了谢后，又向他打听我的至交好友。
「她是御膳房宫女，小月。」
「但她不见了。」
那时，我并不知小月的真实身份。
只晓得在贵妃薨逝后。
小月也失踪了。
我还找了她很久很久。
「小月身子弱，常年病着，我怕她出事。」
我将攒的银钱都交给赵煦。
一半是贿赂。
一半是我给小月的买药钱。
他看着手中银钱。
声音很轻：「她福薄，病逝了。」
赵煦眼眸微垂。
所以我并未看清他眼底的痛楚。
只晓得从今往后。
在这偌大深宫，我没有朋友了。
三个月后。
小莲不慎弄坏了李美人的衣裳。
她怕被责罚。
就串通嬷嬷栽赃于我。
五十大板。
打到一半的时候，赵煦来了。
他救了我。
这次，他没再隐瞒身份。
还当场册封我为楚妃，赐居永宁宫。
往后三载。
赵煦待我如珠如宝。
堪称盛宠。
比当年贵妃也不遑多让。
我亦对他动了心。
两次搭救，三年恩宠，我到底才十九岁。
又如何能不动心？
可也只有那三年。
我垂下眼眸。
谈及过往，还是不免悲伤。
贵妃伸手替我擦泪。
她疑惑：「那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他了？」
我看向眼前之人。
此刻，她不是贵妃宋怜月。
只是我的好友小月。
我笑容苦涩。
「因为他待我不好。」
2
何止不好，简直是坏透了。
深宫为妃三年。
临死前，我才知道一个词叫做「捧杀」。
他将我高高捧起。
金银玉器、珠宝首饰，流水般送到我面前。
还为我打压后宫妃嫔。
赵煦金口玉言。
说我乃他此生挚爱，只能千娇百宠。
所以不许我向任何人行礼。
但我只是楚妃。
妃位之上，还有贵淑德贤四妃，以及皇后。
但他不许我向她们行礼。
起先，为了六宫和睦，也是为了不同妃嫔结怨。
我都会恭敬行礼。
四妃及皇后。
见我如此恭顺，虽不说喜欢，也谈不上厌恶。
直到赵煦发现我曾给她们行过礼。
勃然大怒。
当众斥责四妃及皇后，说她们欺负我。
至此，点头之交成了仇敌。
她们都恨透了我。
但我又独得恩宠。
皇后按规矩，唤我至跟前，同我讲雨露均沾。
我一一听从，当夜便劝诫君王。
赵煦表面不怒不恼。
翌日清晨，就罚了皇后一月例银。
罚得虽不重。
但皇后从前是世家贵女。
如今是后宫之主。
她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更别提，赵煦还故意将我带至她跟前。
又意有所指。
「岁楚是朕心头挚爱，朕不愿她受到丝毫委屈，你若再敢欺负她，就别怪朕不客气！」
赵煦把我讲得十分委屈。
宫里都是人精。
不用细想，就会猜是我在帝王跟前故作委屈。
想让赵煦迁怒皇后。
可我没有。
我同样敬重皇后。
皇后贤德，后宫大半妃嫔从来心悦诚服。
却因我遭此奇耻大辱。
谈何不恨？
便是贤良如皇后。
经此一事后，也对我闭门不见。
帝王恩宠令人眼红。
但他宠我爱我，却从来不护我。
我因此遭到诸多算计。
3
最开始，是看不惯我的李美人。
将我推入太液池。
寒冬腊月，池水更是冰冷刺骨。
我因此没了第一个孩子。
赵煦却红着眼。
说一切不过是意外，让我莫再追究。
我不信，求他彻查。
赵煦不理。
还说我既没人证，不好蓄意诬陷旁人。
可永宁宫所有宫女太监。
都是赵煦的人。
她们看天、看地，捂住耳朵装聋作哑。
说那日没瞧见任何人。
没有人证，这件事只能作罢。
但有一便有二。
很快，就有人给我下毒，我意外撞破。
赵煦倒是装模作样查了三日。
但还是那句：「查不到。」
渐渐的。
后宫里的阴狠算计，都开始往我身上使。
三年，我小产七次。
中毒数十回。
更被蓄意栽赃迫害后宫妃嫔。
前者，赵煦查不出来。
后者，伪造的人证物证，明明细查便可知真相。
赵煦却不管。
他斥我：「朕待你这么好，你却有蛇蝎心肠。」
他罚我禁足，罚我长跪。
甚至罚我迁居冷宫。
起先，我没察觉这和他有关。
只是满心委屈无处可诉。
我不明白，赵煦为什么不肯信我？
明明有些妃嫔的手段。
是那样拙劣。
拙劣到，我一眼都能看出来。
赵煦却不信，认定是我之过。
直到……我发现了那封信。
贵妃宋怜月，留给帝王的绝笔信里，提到了我。
说我是她此生挚友。
故而，求帝王能护我一世周全。
所以每每我被欺负。
赵煦都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我。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你还在装！」
见我发现了那封信，赵煦也不再伪装。
他冷下脸，笑得讥讽。
「若非你心思深沉，贵妃怎么会和你成为至交好友？」
「若非你心思深沉，她怎么到死都不忘让我护着你？」
「若非你心思深沉，怎么可能一言一行都让我欢喜？」
赵煦闭了闭眼。
他嗤笑：「说到底，都是你妄图爬上龙床，才虚意接近贵妃。」
我拼命摇头解释自己没有。
赵煦不信。
他死死掐住我的脸。
语气冰冷：「若你没有蓄意勾引，初次相见，你为什么要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我？还故意裸露肌肤，不就是要勾引我吗？」
「被人打得半死，见到我时还笑，就是认准了我会心软，我会心疼。」
「岁楚，你虽有好手段，好心机。」
「可朕绝不会被你所惑！」
闻言，我既觉得满心茫然，就觉得无比讥讽。
初次相见，我被一壶热茶烫伤。
实在太疼，我才没忍住落了泪。
落在他眼里却是勾引？
至于裸露肌肤，更是无稽之谈。
小臂被热茶烫伤大片。
我一时慌了神。
便是撩起袖子查看。
被烫伤的小臂，是一片血肉模糊，谈何勾引？
至于我被打板子时对他笑。
那是我疼得眼花。
以为眼前之人是小月。
我怕小月担忧，才笑了一下。
也就笑了一下。
再然后，我就疼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在永宁宫，成了他册封的楚妃。
我以为的两心相许。
原来，不过是我一人的自作多情。
我不由苦笑出声。
赵煦又道：
「直到此刻，你还故作委屈，想勾我心软。」
他恨恨别开眼。
「但朕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心思深沉之人。」
闻言，我不由闭了闭眼。
然后冲他招手。
他走了过来，眼底疑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勾引我？」
我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我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感情的薄情郎。」
他闻言不由蹙眉。
正欲开口时。
我拔下发髻上的银钗，狠狠插入他颈脖。
我想，我这被他玩弄的一生。
总得有个了结吧。
我没有双亲，更无九族可诛。
孤家寡人在此刻倒成了优势。
我不怕，哪怕死后我会被挫骨扬灰。
我也要他这条命。
赔我这一生光景。
4
所幸苍天有眼。
我重生了。
如今，我还未曾和赵煦相识。
宋怜月也还活着。
我算了算日子。
距离她病逝，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难怪她脸色愈发苍白。
前世之事，我没敢尽数告知宋怜月。
唯恐加重她病情。
只说宫外曾有一情郎，薄情寡义。
待我不好，很不好。
宋怜月闻言，也落了泪。
她伸手抱了抱我。
「岁楚，其实我也有位情郎。」
我以为她说的是赵煦。
可她却说：「我们曾是青梅竹马，原是要当夫妻的。可我入了宫，他也被迫娶了旁人，此生再不得相见。」
「我们初见那日，就是他和旁的女子成亲的大喜之日。」
「岁楚，我好难过。」
提起过往，宋怜月哭得厉害，我也跟着心疼。
替她擦拭眼角的泪。
难怪初相识，她就躲在御膳房的角落里哭。
我以为她是御膳房宫女。
耐心安慰了几句。
她哭得厉害，又咳嗽个不停。
我怕她被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发现并责罚。
便悄悄将人带到了后花园的假山里。
她哭了很久，我也陪了许久。
我们因此相识。
宋怜月隐瞒了身份。
只说自己是御膳房的小宫女，叫做小月。
每每相会，她都会给我带许多糕点。
是宫里娘娘才能吃到的点心。
我负责御花园打扫。
小月爱美，我就悄悄摘几朵鲜花。
然后在相会时送给她。
她每次拿到花都很开心。
一来二去，我们认识了整整两年，成了挚友。
可她身子愈发的不好。
我就想将自己攒的银钱都给她。
宫里拜高踩低。
当宫女的，地位太低，若无银钱贿赂。
哪有太医肯为其看病？
但小月不愿收。
那我便攒着，若她需要银钱时，我也好帮衬。
可她终究没熬过那个寒冬。
死在了大雪纷飞时。
很冷很冷。
可她，却偏偏是一个极其怕冷之人。
小月又咳嗽了几声。
用帕子挡着。
垂眸看了一眼后，将帕子悄悄塞于身后。
但我还是看见了。
那帕子上，有血。
我晓得她是不愿让我担忧。
我便假装不知。
她又笑：「你同我说过家中再无亲人，我便想着你会更愿意留在宫里。若有人举荐，当一个女官也是好的。」
上一世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所以小月问我心愿时。
我便说女官威风。
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当女官就好了。
她记住了我的话。
死前绝笔。
一求帝王庇护。
二求帝王允我当女官，富贵安康一生。
赵煦允了前者。
却没让我当女官，而是封了我为楚妃。
用他的话说：「跟贵妃说你想当女官，不过就是想欲擒故纵，让朕念着你，想着你罢了。」
「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要的，是爬上龙榻。」
他认定了我心思深沉。
所以我怎么解释，赵煦都不会相信。
重生一世。
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天，我忽然觉得厌倦极了。
我想，还是离开吧。
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去哪都好。
只要再不见赵煦。
就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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