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喜欢下雪天,雪让白这个颜色有了实体,变得具象。

不要太小的雪,它柔弱的生命甚至等不到落地,只在空中留下点似是而非的痕迹,空给期盼的人一场欢喜。
不要太湿润的雪,水的比例远远大过雪,刚落到身上、地上,就迫不及待化成了一汪水,水渍提醒你留意它来过的痕迹。
要什么样的雪呢?
可以是细细碎碎的雪,但是一粒粒干净利落,清清爽爽,落下时粒粒都有分明的实体,不柔软不黏腻,看过这样的雪才明白“撒盐空中差可拟”恰如其分。
可以是随风而落的一场雪,悠悠飏飏,路灯下看得清晰,看它在空中旋转飘摇,翩翩欲下,一卷风吹来,它又飘去另一个方向,与风周转几个回合才不情不愿落地,它是翩迁的舞者,风给它不息的舞台。
可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落下的是大瓣大瓣的雪花,当真如羽毛,纤毫毕现,接一片在手心,眼睛也来得及在它消失前记住它的模样,不过片刻,世界便有了铺天盖地的白色,它们席卷而来,攻占一切。
可以是诗文中的雪,在风的加持下,它像花,它“故穿庭树作飞花”,它令人“疑是林花昨夜开”。不止柔美,它又磅礴,它给北国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风光,给胡地以“瀚海阑干百丈冰”的澎湃。它是天仙痛饮狂醉后揉碎的那朵云,它是东山晴后红光里涌出的座座银山, 它是天寒风雪间柴门犬吠下迎来的归人……
它和千年里落下的每一场雪也没什么不同。
写它只是因为你的城市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