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第1-30条)

【第1条】

阿和:先生,您给我的竹简开篇第一句写着「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弟子想不通,就这一句话,怎么就能定死所有太阳病的规矩?

张仲景:阿和,你还记得我给你画的那座农家宅院吗?人体的第一道防线,就是院墙和大门,也就是太阳经。这句话,就是土匪撞大门时,院子里一定会响起的三个核心警报,一个都错不得。

阿和:弟子懂了!脉浮,就是咱们的家丁——也就是阳气,全都跑到大门守着了,所以一摸脉就在表面,轻轻一搭就有,对不对?

张仲景:没错。风寒邪气来撞大门,身体里的阳气肯定要全部聚到体表抗邪,气血都浮在外面,脉自然就浮起来了,这是邪气在表的第一个铁证。

阿和:那头项强痛,就是您说的大门门轴?

张仲景:对。太阳经的循行路线,就是从后脖子往上走到头顶,绕着整个头项,正好是大门的两个门轴。土匪撞大门,门轴最先受力、磨得最狠,所以人就会头疼、后脖子发僵、转不动,这是邪气堵在太阳经的铁证。

阿和:那最后这个恶寒,也就是怕冷,是最核心的对不对?您之前反复说,有一分恶寒,就有一分表证。

张仲景:你能记住这句话,就抓住了太阳病的魂。你想,院子里一共就这么多家丁,全都跑到大门守着了,院子里面自然就空了,没人烧暖气了。所以病人身上虽然发烧,自己却觉得冷,盖多少被子都冷,哪怕一点风都受不了。只要还有一分怕冷,就说明土匪还在大门外,病还在表,绝对不能随便用泻药、凉药往院子里炸,不然就会把大门炸坏,土匪直接冲进院子,病就重了,就像你爹当年一样。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这一句话,三个症状,就是判断太阳病的铁规矩,只要符合,就是土匪在第一道防线,必须先解表!

【第2条】

阿和:先生,竹简上第二条写着「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这个中风,和咱们平时说的半身不遂的中风,不是一回事吧?

张仲景: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的中风,就是中了风邪,是太阳病的其中一种类型。你对照第一条的总纲,这个病人已经是太阳病了,有脉浮、头项痛、恶寒,对吧?

阿和:对,它开头就说「太阳病」,那就是已经符合第一条的总纲了。那它多出来的发热、汗出、恶风、脉缓,就是和别的太阳病的区别?

张仲景:没错。你用宅院的道理想,同样是土匪撞大门,这个病人的情况,是土匪把大门撞坏了,合不严了。

阿和:哦!所以才会出汗?就像大门关不严,院子里的粮草——也就是营气,顺着门缝往外漏?

张仲景:太对了。大门合不严,卫气守不住,营气往外漏,所以才会一直出汗,怕风,风一吹,门缝就更大,漏得更厉害。脉缓,就是因为营气漏了,脉里的津液不足,所以跳得不那么紧,是缓的。这种情况,你不能再用猛药砸门,得先把门修好,把粮草补上,用的就是桂枝汤。

阿和:弟子明白了!这个太阳中风,核心就是「汗出、脉缓」,大门合不严,营卫不和,要修门,不是砸门!

【第3条】

阿和:先生,第三条写着「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这个就是和中风对应的太阳伤寒吧?

张仲景:没错,这是太阳病的第二种核心类型,也是最常见的。你对比上一条的中风,找一找核心区别。

阿和:中风是汗出、脉缓,这个是无汗、脉紧!还有浑身疼、呕逆!

张仲景:对。你再用宅院的道理想,这个情况,不是大门合不严,是土匪把大门从外面锁死了,里外完全不通。

阿和:哦!所以才不出汗!大门锁死了,家丁都在门里,和土匪对着干,门打不开,汗就出不来,对不对?

张仲景:一点没错。大门锁死,卫气被闭住了,汗孔全关了,所以一点汗都出不来。脉阴阳俱紧,就是寸关尺三部的脉都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因为家丁全挤在大门后面,和土匪死磕,气血都绷住了。

阿和:那浑身疼、呕逆是怎么回事?

张仲景:大门锁死,里外不通,阳气散不出去,堵在经络里,所以浑身的骨头缝都疼。邪气闭得太厉害,里面的气顺不下去,胃气往上逆,就会想吐、呕逆。还有,你看这句话里,「必恶寒」,我特意把「必」字标出来了,就是说,不管发不发烧,怕冷是一定有的,只要是太阳伤寒,就一定有恶寒,这是核心。

阿和:弟子懂了!太阳伤寒的核心,就是「无汗、脉紧、必恶寒」,大门被锁死了,要砸门开门,把土匪赶出去,用的就是麻黄汤!

【第4条】

阿和:先生,第四条写着「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这个「传」,就是土匪往里闯,闯到下一道防线了?

张仲景:太对了。伤寒第一天,邪气刚进来,肯定先撞第一道大门,也就是太阳经,这是规矩。那怎么判断土匪是一直在门口打转,还是已经往里闯了?就看这几个信号。

阿和:脉若静者,为不传,就是脉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快、变乱,说明家丁还守得住,土匪没闯进去?

张仲景:没错。脉静,就是脉还是浮缓或者浮紧,没有变成别的样子,说明邪气还在太阳经,没有往里传。

阿和:那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就是土匪往里闯了?

张仲景:对。颇欲吐,就是恶心想吐的感觉越来越重,说明邪气已经闯到少阳的过道里了,少阳病的核心就是心烦喜呕;躁烦,就是烦躁不安,坐不住,说明邪气已经闯到阳明的厨房里了,里面着火了,人才会烦躁;脉数急,就是脉跳得又快又乱,说明邪气已经往里走了,气血都乱了。只要出现这几个情况,就说明土匪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往里面闯了,不能再死守着太阳病的方子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原来不是看生病的天数,是看脉证,只要脉证没变,就算过了好几天,邪气还在太阳;只要脉证变了,就算才一天,也已经传经了!

【第5条】

阿和:先生,第五条写着「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这和上一条是一个意思对吧?不看天数,看有没有出现下一经的症状。

张仲景:完全正确。上一条说的是第一天,这一条说的是第二、第三天,按常规来说,邪气要是往里闯,第二、第三天就该到阳明、少阳了。

阿和:那阳明证就是不怕冷反怕热、大汗、大渴,少阳证就是口苦、咽干、目眩、一会冷一会热,对吧?

张仲景:没错。只要过了两三天,这些症状一个都没出现,还是只有怕冷、头疼、脉浮这些太阳病的症状,就说明土匪还在大门外打转,没有往里闯,你就继续按太阳病的法子治,不用瞎换药。

阿和:弟子懂了!判断传不传经,唯一的标准就是「观其脉证」,有没有出现对应经的症状,和生病几天没关系!

【第6条】

阿和:先生,第六条写着「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瘛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这个温病,也是太阳病吗?它怎么不恶寒啊?

张仲景:问得好。这条是专门给你踩刹车的,怕你把温病当成太阳伤寒、中风来治,一治就坏。你看,它开头说「太阳病」,只是说它刚发病的时候,也是从体表来的,有发热,但是核心区别是「发热而渴,不恶寒」。

阿和:哦!不恶寒!就说明土匪不在大门外了?不对,它刚发病啊,怎么就不恶寒了?

张仲景:不是土匪不在大门外,是这个病人,院子里本来就堆满了干柴,本身就是阴虚火旺的体质,里面火本来就大。风邪一进来,不是撞大门,是直接把院子里的干柴点着了,里外一起烧,所以他一发病就发热、口渴,不怕冷,反而怕热。

阿和:那这个时候,就不能用桂枝汤、麻黄汤发汗了?

张仲景:绝对不能!你想,里面本来就着火了,锅里的水本来就少,你再用麻黄、桂枝这些温药发汗,就像往火里浇油,越烧越旺,所以发汗之后,身上反而像火烤一样灼热,这就变成风温了,比温病更重。

阿和:那后面说的被下、被火,都是误治对吧?

张仲景:全都是误治。温病本来就是里热伤津,你再用泻药攻下,就把仅有的津液全耗光了,就会小便不利、眼睛发直、大小便失禁;你再用火烤、艾灸这些火法,就更是火上浇油,轻的会浑身发黄,重的就会抽风、手脚痉挛,像癫痫一样。

阿和:最后这句「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就是说一次误治,还能拖几天,再一次误治,就直接要人命了?

张仲景:没错。这条就是给你立规矩:凡是发热、口渴、不恶寒的,绝对不能用辛温发汗的方子,不能攻下,不能用火疗,不然就是催命符。你一定要死死记住,太阳病的核心是恶寒,没有恶寒,就绝对不能按太阳伤寒、中风来治。

阿和:弟子记住了!温病和太阳病的核心区别,就是「不恶寒」,绝对不能用温药发汗!

【第7条】

阿和:先生,第七条写着「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七日愈;发于阴,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这个发于阳、发于阴,是什么意思啊?

张仲景:这句话,是给你分清楚,病到底是在阳经,还是阴经,是整个六经辨证的大规矩。

阿和:发于阳,就是土匪在外面三道防线——太阳、阳明、少阳,对吧?所以会发热,因为家丁还有力气和土匪打,所以会发烧;发于阴,就是土匪闯到里面三道防线——太阴、少阴、厥阴了,家丁没力气了,阳气虚了,所以只怕冷,不发烧?

张仲景:完全正确。发于阳,就是阳气还足,正气能和邪气对抗,所以一定会发热,同时怕冷,病在三阳经,好治;发于阴,就是阳气虚了,正气打不动邪气了,所以只怕冷,不发烧,病在三阴经,难治,要赶紧补阳气。

阿和:那后面的七日愈、六日愈,是说一定七天、六天就好吗?

张仲景:不是,这是天地阴阳的定数,阳数是七,阴数是六,只是说大概的病程,不是死数。核心是告诉你,三阳经的病,病程会长一点,因为正气在和邪气打架;三阴经的病,要赶紧补阳气,不然拖下去就会出事。你只要记住前面两句,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就抓住了六经辨证的总开关。

阿和:弟子明白了!先看病人发不发烧,有没有怕冷,先分清楚是阳证还是阴证,是土匪在外面还是闯到里面了,这是看病的第一步!

【第8条】

阿和:先生,第八条写着「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这个七日自愈,就是您刚才说的阳数七?

张仲景:对。太阳病,只要不瞎治、不误治,病人正气足,到第七天,太阳经的邪气就走完了,正气把土匪赶出去了,自己就好了,这叫「行其经尽」。

阿和:那「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就是土匪要往阳明经闯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要是到了第七天,头疼还没好,反而出现了口渴、怕热这些阳明的症状,就说明土匪要往第二道防线闯了。这个时候,你提前针足阳明经的穴位,比如足三里,把阳明经的阳气补足,把大门守住,不让邪气传过去,病就好了,这就是「治未病」。

阿和:弟子懂了!不仅要治已经有的病,还要提前挡住邪气,不让它往里面传,这才是高明的大夫!

【第9条】

阿和:先生,第九条写着「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这个欲解时,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太阳病要想好,一定是在这个时间?

张仲景:对,这是人体阳气和天地阳气对应的规矩。巳时到未时,就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这个时候,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旺的时候,天地的阳气最足。

阿和:哦!所以这个时候,人体的太阳经的阳气,也会跟着天地的阳气一起旺起来,家丁的力气最足,就能把土匪赶出去,所以病最容易在这个时候好?

张仲景:一点没错。你以后看病就会发现,很多太阳病的病人,上午九十点之后,出一身汗,烧就退了,病就好了,就是这个道理。反过来,要是这个时候,病人的烧反而更高了,就说明邪气太旺,正气打不过,你就要赶紧帮忙,该用药就用药。

阿和:弟子明白了!原来人体的阳气,是跟着天地走的,看病也要跟着天地的规律来!

【第10条】

阿和:先生,第十条写着「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风家就是平时容易中风、容易感冒的人对吧?

张仲景:对,就是平时体质弱,卫气不固,大门本来就不结实,动不动就被风邪撞开的人。这种人,就算表证解了,烧退了,不头疼了,还是会觉得浑身没力气、怕风、没精神,叫「不了了」,就是没好利索。

阿和:那为什么要十二日才好啊?

张仲景:因为他本来体质就弱,大门本来就不结实,虽然把土匪赶出去了,但是大门被撞坏了,院墙也塌了,要慢慢修,不能急。七日太阳经尽,再经过五天,到十二日,五脏六腑的正气都恢复了,大门也修好了,才会彻底好。这个时候,你不能再给他发汗、瞎用药,只要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自己就能恢复。

阿和:弟子懂了!体质弱的人,感冒好了之后,不能瞎用药,要让他慢慢养,等正气恢复了,自然就彻底好了!

【第11条】

阿和:先生,第十一条写着「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这个就是真寒假热、真热假寒对吧?弟子最容易搞混这个!

张仲景:这条就是专门给你拨乱反正的,怕你被表面的寒热骗了,开错方子,要了人命。看病,不能只看身上烫不烫,要看病人自己的感觉,这才是真的。

阿和:身大热,反欲得衣,就是病人身上烫得像火炉,却非要盖被子、穿厚衣服,这是表面热,里面真寒?

张仲景:对。你用宅院的道理想,这个病人,院子里的火已经灭了,里面寒得像冰窖,阳气虚到了极点,只能浮在表面,撑着一点门面,所以身上摸着烫,但是病人自己冷得要死,非要盖被子。这个叫虚阳外越,是真寒假热,你要是看到他身上热,就给他用凉药,一喝就死,必须赶紧用四逆汤,把里面的火升起来,把阳气拉回去。

阿和:那身大寒,反不欲近衣,就是病人身上冰凉,却非要掀被子、脱衣服,不想靠近衣服,这是表面寒,里面真热?

张仲景:没错。这个是里面的厨房着火了,火太大,把阳气都闭在里面了,散不出来,所以身上摸着冰凉,但是病人自己热得要死,非要脱衣服、喝凉水,这个叫热厥,是真热假寒。你要是看到他身上凉,就给他用热药,也是一喝就死,必须赶紧用承气汤,把里面的实热清出去,阳气才能散出来。

阿和:弟子明白了!看病不能只看表面的体温,要看病人自己的冷热感觉,这才是判断真假寒热的核心!

【第12条】

阿和:先生,第十二条写着「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这就是桂枝汤的正证对吧?

张仲景:对,这就是桂枝汤最标准的适应证,就是你之前学的太阳中风,大门合不严,营卫不和。

阿和:阳浮而阴弱,就是脉浮,轻取就有,重按就弱,对吧?阳浮者热自发,就是阳气浮在表面,和邪气打架,所以自己就发烧了;阴弱者汗自出,就是营阴弱了,守不住,所以自己就出汗了?

张仲景:完全正确。你把这个阳浮阴弱搞懂了,就搞懂了桂枝汤的核心。阳是卫气,浮在外面,守不住大门;阴是营气,弱在里面,往外漏,所以叫营卫不和,这就是太阳中风的病根。

阿和:那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就是那种一阵阵的怕冷、怕风,不是那种刺骨的冷,发烧也是温温的,不是那种滚烫的大热,对吧?

张仲景:对,因为它是大门合不严,不是大门锁死了,所以怕冷、怕风、发烧都是一阵阵的,不是持续的那种。鼻鸣,就是鼻子不通气、打喷嚏,因为风邪堵在鼻窍,肺气不通;干呕,就是胃气往上逆,风邪影响了胃气,所以会想吐。

阿和:只要这些症状都有,就可以用桂枝汤对吧?

张仲景:没错。只要符合太阳病总纲,加上汗出、恶风、脉浮缓,不管有没有鼻鸣干呕,都可以用桂枝汤。这个方子是群方之冠,核心就是调和营卫,把大门修好,把营气补上,把土匪赶出去。

阿和:弟子记住了!桂枝汤的核心,就是阳浮阴弱,营卫不和,汗出恶风,脉浮缓!

【第13条】

阿和:先生,第十三条写着「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这条和上一条有什么区别啊?它没说太阳中风,也没说阳浮阴弱,也没说鼻鸣干呕。

张仲景:这条就是给你放宽规矩,告诉你,不用死抠着「太阳中风」这四个字,也不用所有症状都全,只要是太阳病,有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这四个核心症状,就可以用桂枝汤,不用管别的。

阿和:哦!就是说,只要有这四个症状,就说明是营卫不和,大门合不严,就可以用桂枝汤,哪怕没有鼻鸣干呕,哪怕不是典型的太阳中风,对不对?

张仲景:太对了。我写这条,就是怕你死记硬背,非要所有症状都全才敢用药。你只要抓住核心:太阳病,有汗,恶风,就可以用桂枝汤,这就是「有是证用是方」。

阿和:弟子明白了!不用死抠全证,抓住核心的「汗出、恶风」,就可以用桂枝汤!

【第14条】

阿和:先生,第十四条写着「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这个项背强几几,就是后脖子硬得转不动,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对吧?

张仲景:对。你之前学过,太阳经的循行路线,就是从后脖子往上走,就像大门的两个门轴。现在门轴锈死了,转不动了,所以后脖子硬,连带着后背都僵,头都低不下去、转不动,就叫「项背强几几」。

阿和:那它为什么说「反汗出恶风」?

张仲景:因为项背强几几,大多是大门锁死、无汗的太阳伤寒,用葛根汤。现在这个病人,反而有汗出、恶风,是太阳中风,大门合不严,所以加个「反」字,告诉你,不要看到项背强,就用麻黄汤,要看有没有汗。

阿和:那加葛根是干什么的?

张仲景:葛根这个药,专门管太阳经的项背强,它能升津液、疏经络,就像给锈死的门轴上润滑油,把堵在太阳经里的邪气散出去,把津液升上去,润着经络,门轴就能转了。同时,它还能帮着桂枝汤解表,调和营卫,一举两得。

阿和:弟子懂了!太阳中风,汗出恶风,加上后脖子硬,就用桂枝加葛根汤,核心是用葛根润门轴、通经络!

【第15条】

阿和:先生,第十五条写着「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得与之」,这个「下之后」,就是误用了泻药对吧?

张仲景:对。本来是太阳病,土匪在大门外,应该开门赶土匪,结果庸医误用了泻药,往院子里扔炸弹,把大门炸坏了。这个时候,就要看病人的正气,还想不想把土匪赶出去。

阿和:其气上冲者,就是正气还在往上冲,想把邪气挡回去,不让它往里闯?

张仲景:没错。气上冲,就是病人自己觉得,有一股气从肚子往上冲,心慌、胸闷,或者还是觉得怕冷、头疼,这说明病人的正气还足,虽然被误治了,但是还想把邪气从大门赶出去,没有往里陷。这个时候,你就可以继续用桂枝汤,帮着正气把邪气赶出去,还是按之前的煎服法来。

阿和:那若不上冲者,不得与之,就是正气已经顶不住了,邪气已经往里闯了,对吧?

张仲景:对。要是误下之后,气不上冲了,反而出现了拉肚子、心口痞满、胸闷这些症状,就说明邪气已经陷到里面去了,土匪已经冲进院子里了,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用桂枝汤解表了,要按里面的病来治,所以说「不得与之」。

阿和:弟子明白了!误下之后,要看正气还想不想往外面赶邪气,想的话,就继续用桂枝汤;不想的话,邪气已经往里走了,就不能用了!

【第16条】

阿和:先生,第十六条写着「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之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这条太长了,弟子拆成两句问,先问前面的坏病。

张仲景:好。前面这句,是给你讲什么叫坏病,还有治坏病的总规矩。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了,又用了吐法、下法、温针这些乱七八糟的治法,病还是没好,这个就叫坏病,就是被治坏了的病。

阿和:哦!就是本来好好的太阳病,被庸医瞎治,治得乱七八糟,邪气已经不在太阳经了,变证百出,所以桂枝汤不能用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个时候,土匪已经不在大门外了,已经在院子里到处乱闯了,你再用桂枝汤修大门,已经没用了。那该怎么办?就是后面这十二个字,也是整部《伤寒论》的核心: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阿和:就是看他现在的脉和症状,知道他是被哪种误治搞坏的,犯了什么错,然后跟着他的证,开对应的方子,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这十二个字,是我写这部书的灵魂。不管病被治得有多乱,你都不要慌,就盯着病人当下的脉和症状,有什么证,就用什么方,随证治之,这就是医道的规矩。

阿和:那后面这句「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就是桂枝汤的禁忌对吧?

张仲景:对,这是桂枝汤最核心的禁忌,你必须死死记住。桂枝汤是解肌的,是修大门的,专门治太阳中风、汗出恶风的。如果病人是脉浮紧、发热、无汗的太阳伤寒,大门是锁死的,你绝对不能用桂枝汤。

阿和:为什么啊?都是太阳病,用了会怎么样?

张仲景:你想,大门已经锁死了,你不去砸锁开门,反而去修门,把门关得更严,邪气就更散不出去了,会闭得更厉害,病人会更烦躁、更发烧,甚至会抽风、说胡话,这就是误治。所以我特意告诉你,「常须识此,勿令误也」,一定要记住,别犯这个错。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无汗、脉浮紧的太阳伤寒,绝对不能用桂枝汤!还有,治坏病的规矩,就是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第17条】

阿和:先生,第十七条写着「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酒客就是天天喝酒的人对吧?为什么不能用桂枝汤?

张仲景:对,酒客,就是长期嗜酒的人。这种人,天天喝酒,酒是湿热的东西,喝多了,脾胃里全是湿热,院子里的厨房又湿又热,像个蒸笼一样。

阿和:哦!桂枝汤里的大枣、炙甘草都是甜腻的,桂枝、生姜都是温的,甜的会助湿,温的会助热,喝进去之后,就像给蒸笼里又加了火、添了水,湿热更重,胃气往上逆,就会吐,对吧?

张仲景:完全正确。不仅是酒客,只要是脾胃里有湿热的人,平时舌苔厚腻、口苦、口黏、大便黏马桶的,都不能用桂枝汤,用了就会呕,会加重病情。

阿和:那要是酒客得了太阳中风,汗出恶风,该怎么办啊?

张仲景:可以把桂枝汤里的大枣、炙甘草去掉,加一些清热化湿的药,比如葛根、黄芩之类的,还是要随证治之,不能死搬硬套方子。核心是,有湿热的人,不能用甜腻温燥的桂枝汤原方。

阿和:弟子明白了!长期喝酒、脾胃有湿热的人,不能用桂枝汤原方!

【第18条】

阿和:先生,第十八条写着「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喘家就是平时就有哮喘、老慢支,动不动就喘的人对吧?

张仲景:对。这种人,平时肺里就有寒饮,烟囱本来就堵着,动不动就喘。现在得了太阳中风,大门合不严,风邪进来,把烟囱堵得更死了,肺气降不下去,就会喘得更厉害。

阿和:所以用桂枝汤治太阳中风的同时,加厚朴和杏子,把烟囱通开,降肺气,平喘,对吧?

张仲景:没错。厚朴能降气宽胸,把堵在肺里的气散开;杏仁能降肺气、润肺燥,专门治咳喘。这两个药加进去,一边用桂枝汤修大门、赶土匪,一边用厚朴杏子通烟囱、平喘,一举两得,所以说「加厚朴杏子佳」。

阿和:那要是平时不喘的人,得了太阳病,误下之后喘了,也可以用这个方子吗?

张仲景:可以,只要是太阳病,有桂枝汤证,同时有喘,不管是平时就喘,还是刚得的,都可以加厚朴、杏子,核心是桂枝汤证还在,同时有肺气不降的喘。

阿和:弟子懂了!有桂枝汤证,同时有喘,就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

【第19条】

阿和:先生,第十九条写着「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为什么喝了桂枝汤会吐,还会吐脓血啊?

张仲景:这条是接着前面的酒客病来的,告诉你,体内有内热、甚至有痈脓的人,绝对不能用桂枝汤。

阿和:哦!就是说,这个人本来体内就有实热,甚至肺里、胃里已经长了痈疮,有脓血了,院子里的厨房已经着火了,甚至已经烧烂了,对吧?

张仲景:对。这种人,得了太阳病,哪怕有汗出恶风,也不能用桂枝汤。桂枝、生姜都是温性的,喝进去之后,火上浇油,把里面的痈疮烧得更厉害,胃气往上逆,就会吐。热盛肉腐,痈疮破了,就会吐脓血。

阿和:所以只要喝了桂枝汤就吐的人,就说明他体内有内热、有痈脓,不能再用温药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条就是给你提个醒,喝了桂枝汤就吐,不是药不对证,是病人本身有内热,你赶紧换方子,清里热,不然就会出大事。

阿和:弟子明白了!体内有实热、有痈脓的人,不能用桂枝汤,喝了就会吐,甚至吐脓血!

【第20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条写着「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这个发汗遂漏不止,就是发汗太过了,汗止不住了对吧?

张仲景:对。本来是太阳病,该发汗,结果用了太猛的药,或者发汗太多了,就像把大门拆了,合不上了,汗一个劲往外漏,止都止不住,叫「遂漏不止」。

阿和:那后面的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都是汗出太多导致的对吧?

张仲景:全都是。汗是津液,也是阳气的载体,汗出太多,不仅津液耗光了,阳气也跟着漏出去了。恶风,是因为阳气漏了,卫气更虚了,大门更合不严了,比之前更怕风,一点风都受不了;小便难,是因为津液都从汗里漏光了,膀胱里没水了,所以小便少、难拉出来;四肢微急、难以屈伸,是因为津液和阳气都虚了,筋脉得不到滋养和温煦,所以手脚抽筋、僵硬,弯不了、伸不直。

阿和:那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用桂枝汤,要加附子啊?

张仲景:你想,现在不仅是大门合不严了,更重要的是,院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阳气快漏光了。桂枝汤只能修大门,补津液,但是不能补火、回阳气。附子这个药,是补火助阳的,能把快灭的火重新升起来,把漏出去的阳气收回来,固住大门,汗才能止住。

阿和:哦!所以加附子,一边用桂枝汤调和营卫、修大门,一边用附子补阳气、固大门,既能止汗,又能补津液、温阳气,对吧?

张仲景:完全正确。这个方子,既能解表,又能固阳,是治发汗太过、阳虚漏汗的主方。你一定要记住,汗出不止,不仅伤津液,更伤阳气,一定要赶紧补阳气,不然阳气脱了,人就没了。

阿和:弟子记住了!发汗太过,汗漏不止,恶风,小便难,手脚抽筋,就用桂枝加附子汤,核心是加附子补阳气、固表止汗!

【第21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一条写着「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这个又是误下对吧?

张仲景:对。本来是太阳病,土匪在大门外,应该解表,结果误用了泻药,把大门炸坏了,邪气不仅没赶出去,反而冲到了院子里,堵在了胸口,所以病人会胸闷、胸口满闷。

阿和:脉促,就是脉跳得急促,一会停一下,对吧?这是为什么啊?

张仲景:脉促,是因为正气虽然被误治伤了,但是还想往上冲,把邪气赶出去,但是又被邪气堵在胸口,所以脉跳得急促,想冲又冲不出去。这个时候,桂枝汤里的芍药,就不能用了。

阿和:为什么要去掉芍药啊?

张仲景:芍药是酸寒的,是往里收的,是修大门合页、补营阴的。现在邪气堵在胸口,正气想往上冲、往外散,你用芍药往里收,就像给正气套了个绳子,它更冲不出去了,胸闷会更重。所以要把芍药去掉,剩下的桂枝、炙甘草、生姜、大枣,都是温通阳气、往外散的,能把堵在胸口的邪气散出去,把阳气通开,胸闷自然就好了。

阿和:弟子懂了!误下之后,胸闷、脉促,桂枝汤证还在,就要把芍药去掉,用桂枝去芍药汤,温通阳气,散胸口的邪气!

【第22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二条写着「若微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这个微寒,是怕冷更厉害了吗?

张仲景:对。这条是接着上一条来的,还是误下之后的情况。不仅有胸闷、脉促,还出现了微微的怕冷,手脚凉,这就不是单纯的邪气堵胸口了,是误下之后,院子里的火也灭了,阳气虚了。

阿和:所以在桂枝去芍药汤的基础上,再加附子,补阳气、温里寒,对吧?

张仲景:没错。上一条只是阳气被堵住了,不通,所以去掉芍药,把阳气通开就好;这一条是不仅不通,阳气还虚了,火灭了,所以要加附子,把火升起来,补阳气,温里寒,一边通,一边补,病就好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误下之后,胸闷、脉促,还怕冷、手脚凉,就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第23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三条写着「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这条好长,弟子一句一句问。

张仲景:好,这条是讲太阳病拖了好几天,各种变化的情况,你一句一句来。

阿和:首先,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就是拖了八九天了,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一天发两三次,像疟疾一样,但是不呕,大便也正常,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仲景:不呕,说明邪气没传到少阳;清便欲自可,就是大便正常,说明邪气没传到阳明。所以虽然拖了八九天,邪气还是在太阳经,没有往里传,只是正气有点虚了,邪气也没那么旺了,所以像疟疾一样,一会发热一会怕冷,热多寒少,一天发两三次。

阿和:那脉微缓者,为欲愈也,就是脉慢慢变得和缓了,不浮紧也不浮数了,说明正气恢复了,邪气退了,要好了?

张仲景:对。脉微缓,不是脉微弱,是脉慢慢变得平和、和缓了,说明正气和邪气的打架结束了,正气赢了,邪气退了,病自己就要好了,不用用药。

阿和:那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就是脉微弱,还怕冷,是阳气和阴液都虚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脉微,是阳气虚;恶寒,是阳气更虚了,同时汗出太多,阴液也虚了,所以叫阴阳俱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发汗、攻下、涌吐了,不然会把仅有的正气全耗光,人就没了,要赶紧补阳气、养阴液。

阿和:那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就是脸上发红,像发烧一样,是邪气还在表,出不来,所以身上痒,要用这个方子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面色有热色,就是脸上发红,是邪气闭在体表,散不出去,阳气被憋在里面,所以脸红;邪气闭得不厉害,所以不是无汗、高烧,只是不能出一点小汗,身上痒,像虫子爬一样。这个时候,用桂枝汤力量不够,用麻黄汤又太猛,所以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两个方子各取一半,小发其汗,既能把邪气散出去,又不会伤正气,正好合适。

阿和:弟子明白了!太阳病拖了八九天,邪气还在表,闭得不厉害,身上痒、脸红,就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小发汗!

【第24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四条写着「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这个服了桂枝汤,反而更烦躁了,是药不对证吗?

张仲景:不是药不对证,是邪气太旺,堵在太阳经的关键位置,药力顶不住,就像土匪太多,堵在大门口,家丁太少,冲不出去,反而被憋在里面,所以病人会更烦躁。

阿和:那为什么要刺风池、风府啊?

张仲景:风池、风府,都是太阳经和阳维脉交汇的穴位,是邪气堵在太阳经的关键关口,也是土匪的大本营。你先用针把这两个穴位扎了,把关口打开,把土匪的老巢端了,再给桂枝汤,药力就能顺利进去,帮着正气把邪气赶出去,病就好了。

阿和:哦!就是先针灸开路,再用药赶邪气,对吧?那为什么不直接换方子,还要用桂枝汤?

张仲景:因为证还是桂枝汤证,没有变,只是邪气堵得太厉害,药力过不去,不是药不对。所以只要把邪气的关口打开,再用桂枝汤,就管用了,不用换方子。

阿和:弟子懂了!只要证没变,服了桂枝汤反而烦躁,是邪气堵在经络里了,先扎风池、风府通经络,再喝桂枝汤就好了!

【第25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五条写着「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服了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这不是变成阳明病了吗?怎么还要用桂枝汤啊?

张仲景:问得好,这就是最容易踩坑的地方。你要分清楚,服了桂枝汤大汗出之后,脉洪大,有没有出现阳明病的症状:大渴、大热、不恶寒反恶热。

阿和:哦!对!这条里没说口渴、怕热,只是大汗出、脉洪大,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个大汗出,是喝了桂枝汤之后,盖被子捂得太狠,出了大汗,但是邪气没出去,只是阳气暂时浮在外面,所以脉洪大,但是没有里热的症状,还是怕冷、头疼,桂枝汤证还在,所以还是要给桂枝汤,按之前的煎服法来,让他出微汗,不能再出大汗了。

阿和:那要是有大渴、大热,就是白虎汤证了,对吧?

张仲景:对!要是大汗出之后,脉洪大,同时大渴、大热、不恶寒反恶热,就是邪气已经传到阳明了,就不能用桂枝汤了,要用白虎汤。这条就是给你提个醒,不要看到脉洪大、大汗出,就以为是阳明病,要看有没有里热的症状,证没变,就还是用桂枝汤。

阿和:弟子记住了!那后面的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就是和之前的桂枝麻黄各半汤差不多对吧?

张仲景:差不多,但是有区别。这个是一天只发两次,比之前的一天两三次更少,说明邪气更弱了,闭得更轻了,所以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桂枝汤占两份,麻黄汤占一份,发汗的力量更轻,比各半汤更温和,只要出一点小汗,邪气就出去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邪气更轻,一天只发两次寒热,就用桂枝二麻黄一汤,更温和的小发汗!

【第26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六条写着「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这条就是您刚才说的,大汗出之后,变成阳明病了对吧?

张仲景:对,这条和上一条正好对应,给你分清楚什么情况该用桂枝汤,什么情况该用白虎汤。上一条是大汗出之后,只有脉洪大,没有烦渴,证没变,还是桂枝汤证;这条是大汗出之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就是邪气已经传到阳明了。

阿和:大烦渴不解,就是心烦、口渴得厉害,喝多少水都不解渴,对吧?这是为什么啊?

张仲景:因为大汗出之后,不仅把阳明的胃火勾起来了,还把津液耗光了,锅里的水都烧干了,所以大烦渴,喝多少水都不解渴;脉洪大,是阳明里热太盛,气血都沸腾了,所以脉洪大有力。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用桂枝汤解表了,要清里热、补津液,用白虎加人参汤。

阿和:白虎汤是石膏、知母、炙甘草、粳米,清阳明里热,加人参是补津液、补气,对吧?

张仲景:没错。石膏、知母清里热,把大火灭掉;炙甘草、粳米护脾胃,补津液;加人参,是因为大汗出之后,气和津液都耗光了,人参能大补元气,生津止渴,把耗掉的气和津液补回来,所以烦渴才能止住。

阿和:弟子明白了!大汗出之后,大烦渴、脉洪大,阳明里热、气津两伤,就用白虎加人参汤!

【第27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七条写着「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这条说不可发汗,怎么还用麻黄、桂枝发汗啊?

张仲景:你先把这句话断对,「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是说如果脉微弱,是阳气虚了,绝对不能发汗;而桂枝二越婢一汤,是治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不是微弱的,是浮数有力的,有里热的情况,不要搞混了。

阿和:哦!原来中间是断开的!那桂枝二越婢一汤,是治什么的啊?

张仲景:这个方子,是治太阳病,表证还在,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同时还有点里热,心烦、口渴,但是里热不重,比大青龙汤轻得多。

阿和:所以用桂枝汤两份,越婢汤一份,小发汗,同时清一点里热,对吧?越婢汤是麻黄、石膏、生姜、大枣、炙甘草,对吧?

张仲景:没错。越婢汤里有麻黄、石膏,麻黄小剂量发汗解表,石膏清里热,就像小剂量的大青龙汤,但是力量轻得多。桂枝二越婢一汤,就是一边用桂枝汤解表调和营卫,一边用少量麻黄、石膏小发汗、清里热,正好适合表证还在、里热不重的情况。

阿和:那脉微弱的,阳气虚的,绝对不能用,对吧?

张仲景:对。脉微弱,是阳气虚了,院子里的火都灭了,你再用麻黄发汗、石膏清热,就会把阳气彻底耗光,所以说「不可发汗」,绝对不能用这个方子。

阿和:弟子明白了!表证还在,热多寒少,有点里热,脉不微弱,就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小发汗、清微热;脉微弱、阳气虚的,绝对不能用!

【第28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八条写着「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这条弟子最懵了,头项强痛、发热、无汗,明明是太阳病,为什么要把桂枝去掉啊?

张仲景:这条是专门给你破执念的,告诉你,不要看到头项强痛,就死抱着桂枝不放,要看核心的病机是什么。你看这个病人,服了桂枝汤,又用了下法,病还是没好,现在的症状是什么?

阿和: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核心是心下满、小便不利,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这个病人的病根,不是在太阳经的大门,是在院子里的下水道堵了,脾胃里有水饮,停在了心下,所以心下满、微痛;水饮堵在里面,阳气通不出去,小便就不利;水饮堵着,津液升不上去,太阳经得不到滋养,所以头项强痛;阳气被水饮闭住了,散不出去,所以翕翕发热、无汗。

阿和:哦!原来病根是水饮内停,不是风寒在表!所以用桂枝没用,要去掉桂枝,加茯苓、白术,利水健脾,把下水道通开,水饮排出去,对吧?

张仲景:没错。茯苓能利水渗湿,把堵在里面的水饮排出去;白术能健脾燥湿,把脾胃里的水湿运化掉,两个药加进去,把下水道通开,水饮一去,阳气就能通了,津液就能升了,所有的症状就都好了,根本不用桂枝解表。

阿和:弟子明白了!看病不能只看表面的症状,要找病根,这个病的病根是水饮内停,不是表证,所以要去桂枝加茯苓白术,通利水饮!

【第29条】

阿和:先生,第二十九条写着「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这条好复杂,弟子一句一句来。

张仲景:好,这条是讲阴阳两虚的病人,误用桂枝汤发汗之后的各种变证,和对应的治法,一步一步来,你就懂了。

阿和:首先,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这个病人,本来是什么情况啊?

张仲景:这个病人,本来就是阴阳两虚的。脉浮、自汗出、微恶寒,看起来像桂枝汤证,但是还有小便数、心烦、脚挛急,这就不是了。小便数,是小便多,一天好几次,是阳气虚,固不住小便;脚挛急,是脚抽筋、伸不开,是阴液虚,筋脉得不到滋养;心烦,是阴阳两虚,虚火扰心。所以这个病人,是阴阳两虚,根本不是单纯的桂枝汤证。

阿和:所以反与桂枝欲攻其表,此误也,就是误用了桂枝汤发汗,对吧?用了之后会怎么样?

张仲景:用了之后,就更伤阳气、更伤阴液了。阳气伤了,就会手脚冰凉,叫厥;阴液伤了,就会咽干、烦躁;阳气虚了,胃气也寒了,就会吐逆。这个时候,先救什么?先救阳,后救阴,先把阳气保住,不然人就没了。

阿和:所以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对吧?甘草干姜汤是炙甘草、干姜,两个药,补阳气、温脾胃,对吧?

张仲景:对。炙甘草四两,干姜二两,这两个药,炙甘草补中益气,干姜温阳散寒,专门补脾胃的阳气,脾胃是后天之本,阳气的根源,脾胃的阳气补回来了,手脚就暖了,厥就好了,吐逆也止了。

阿和:那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就是阳气补回来了,手脚暖了,再补阴液,治脚抽筋,对吧?

张仲景:没错。阳气保住了,再治阴液虚的问题。芍药甘草汤,白芍四两,炙甘草四两,白芍酸寒,养阴血、柔筋脉,炙甘草补中益气,两个药合在一起,酸甘化阴,能把阴液补回来,筋脉得到滋养,抽筋的脚自然就伸开了,这个方子也叫「去杖汤」,治脚挛急效果特别好。

阿和:那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就是说胡话,是胃里有燥屎了对吧?

张仲景:对。阳也补了,阴也补了,结果病人出现了说胡话,谵语,是因为之前的误治,胃里的津液耗伤了,有了燥实,胃气不和,所以用调胃承气汤,少量的,轻轻通一下,把胃里的燥实排出去,胃气和了,就不说胡话了,不能多用,不能大下。

阿和:那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就是又发了一次汗,还用了烧针,更伤阳气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本来就阴阳两虚,误用桂枝汤发汗已经伤了阳气,又发汗,又用烧针,把阳气彻底耗光了,就会出现手脚厥逆、下利清谷、脉微欲绝,这个时候,甘草干姜汤已经不够了,要用四逆汤,附子、干姜、炙甘草,大补阳气,回阳救逆,才能保住命。

阿和:弟子明白了!这条就是告诉我们,阴阳两虚的病人,不能随便发汗,误治之后,先救阳,后救阴,再根据变证随证治之!

【第30条】

阿和:先生,第三十条写着「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曰: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为风,大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这条就是对上一条的解释对吧?

张仲景:对,这条就是用问答的形式,把上一条的道理给你讲透,为什么会误治,为什么这么治会好。

阿和:证象阳旦,阳旦就是桂枝汤对吧?看起来像桂枝汤证,按法治之反而加重了,是因为没有看到病人本来就阳虚、阴虚,对吧?

张仲景:没错。寸口脉浮而大,浮是有风邪,大是虚,说明病人本身就是虚的,不是单纯的桂枝汤证。看起来像桂枝汤证,其实是阴阳两虚,应该用桂枝加附子汤,温阳固表,结果反而增加了桂枝的用量,让他发汗,附子是温经的,结果发汗太多,阳气就亡了,所以会厥逆、咽中干。

阿和:后面的治疗,和上一条一模一样,先喝甘草干姜汤复阳,夜半阳气回来,手脚就暖了;再喝芍药甘草汤,脚就伸开了;再用调胃承气汤,通一下大便,就不说胡话了,病就好了,对吧?

张仲景:对。这条就是反复给你强调,看病不能只看表面的症状,要看到脉浮大是虚,要看到病人的阴阳两虚,不能死搬硬套桂枝汤,不然就会误治。同时也告诉你,误治之后,要先救阳,后救阴,再随证治之,这是规矩。

阿和:弟子彻底明白了!这三十条,把太阳病的核心、桂枝汤的用法、禁忌、误治后的处理,全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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