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出门都像抵抗某种地心引力。
你知道风景在远方,
却先要背负起近处的疲惫。
莫名厌烦,无故叹息——
那些未命名的沉重,
不是行李,而是长在背上的礁石。
它们让你在清闲的寒假里,
依然感到缺氧的贪婪。
你需要的从来不只是时间与空间,
而是某把能打开自己的钥匙。
灵魂此刻正蜷缩着,像未拆的信封,
里面装着故乡、年味、故人,
以及所有“本应如此”的想象。
直到你想起那个缺席的坐标——
原来父亲不在的屋子,
再丰盛的年夜饭也像拼图少了中心的一片。
回家,本是为了画一个圆满的圆,
却发现圆心早已沉默。
那个巨大的空洞,
不是遗憾,
是遗憾已长成了你骨骼的一部分。
父亲没等到的,
你正用余生一遍遍替他张望。
而你是这场仪式里
最清醒的参与者:
一边点燃蜡烛,
一边抚摸烛台冰冷的底座。
局中人的特权在于——
你允许自己同时做两件事:
筹备团圆,并承认某种团圆已永远失落;
感到虚空,又在虚空里种下新的根须。
此刻的你是故乡的游子,
也是自己伤口的守夜人。
当风穿过没有父亲的门廊,
那呼啸声里,
有一部分正学着成为你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