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薛处士序(杜牧《樊川文集》选读之十七)

1. 点评

嘉名未许等闲居,莫向烟霞自曳裾。

岩壑岂容藏小智,庙堂长待济时儒。

身甘丘麓非高节,道合唐虞始隐庐。

寄语幽人勤淬砺,毋将肥遁作浮誉。


2. 译文

“处士”这个名号,是什么意思?隐居山林、蛰伏市井的人,都可以称作处士。

隐居山中的处士,并非像草木顽石一样无知无识;混迹市井的处士,也不像普通百姓那般庸常浅陋。他们身怀卓绝的才智,却得不到朝廷重用,因此耻于出仕,宁可隐于民间,与凡夫、山野草木相伴。

一个国家拥有极具才能的人,却不能加以重用,这是国家的弊病。所以“处士”这个称呼,既是士人自我持守的标识,也是对执政者的讽谏。倘若不是德行宏大的君子,谁能够承担这个名号?

薛先生如今选择隐居,便是怀才自重、有所期许。倘若你真能深究尧、舜与孔子的大道,处事举措合乎法度,进退应变游刃有余;那么朝廷的征召,终有一日会来到你的居所,你也终将立身朝堂。到那时,像我们这样的人,隐居时便向你求学,出仕为官便向你请教治政之道,万千疑难诘问,都能从你这里得到通透的解答。

倘若能做到这般境地,那自然再好不过。倘若修养尚未抵达这般境界,就贸然自居“处士”。纵使是先生心怀自重,难道不会显得故作清高、矫情立名吗?我冒昧写下这番话,为你送别。


3. 选文

处士之名,何哉?潜山隐市,皆处士也。

在山也,且非顽如木石也。在市也,亦非愚如市人也。盖有大知不得大用,故羞耻不出,寜反与市人木石为伍也。

国有大知之人,不能大用,是国病也,故处士之名,自负也,谤国也,非大君子,其孰能当之?

薛君之处,盖自负也。果能窥测尧舜孔子之道,使指制有方,弛张不穷,则上之命一日来子之庐,子之身一日立上之朝。使我辈居则来问学,仕则来问政,千辩万索,滔滔而得。

若如此,则善。苟未至是,而遽名曰处士,虽吾子自负,其不为矫欤?某敢用此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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