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第一次来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旅行,八成会去老城。
窄巷、彩屋、二手店,皇宫、诺贝尔、大教堂,还有咖啡馆里香的摩卡与甜的肉桂卷——这些都很“北欧”。

然而,当你走到老城的斜坡前,在方尖碑的后方广场上,一抬头:
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目光沉静,右手持权杖指向前方。他身着元帅制服,右肩斜披六翼天使勋章绶带,胸前佩戴三枚大星章。马匹披挂华丽鞍套,胸带上缀着瑞典的三王冠徽记。

走近细看,他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分明,英俊伟岸,面容却明显不同于典型的北欧人。
没错,这哥们儿是一个法国人。
本名叫让-巴蒂斯特·贝尔纳多特(Jean-Baptiste Bernadotte),北欧人称他卡尔十四世·约翰(Karl XIV Johan)。
一个法国元帅,怎么就成了瑞典的国王?

今天,让我们来翻开这段传奇——
故事得倒回1810年。
那时瑞典王室绝嗣,急需找个继承人。
一位瑞典大臣擅自主张,贝尔纳多特意外成了瑞典王储。
议会选中他的原因有三:
考虑到与俄国未来的可能冲突,找个能打的统帅;
最好跟拿破仑有点关系,以后方便抱大腿;
更何况,贝尔纳多特曾在与丹麦的作战中,善待瑞典战俘,名声颇佳。
议会发出邀请,拿破仑竟然同意了。

可能他觉得,让自己哥们儿去统治瑞典,等于在欧洲北边插了面法国旗。
可他错了。
贝尔纳多特一到瑞典,立刻“入乡随俗”:皈依路德宗,学习瑞典语,并给自己改了个北欧名字——卡尔·约翰。
随后,他转头就加入了第六次反法同盟,与拿破仑彻底决裂。
1814年,他从丹麦手中取得挪威。但挪威反对合并,卡尔·约翰劝降未果后挥兵入侵,挪威被迫同意与瑞典组成联合王国。
如今在奥斯陆皇宫前的广场上,也矗立着一座卡尔十四世的骑马雕像!

这尊雕像中的贝尔纳多特摘下了帽子,神情轻松了很多,一件大事(拿下挪威)已然尘埃落定。
站在广场上俯瞰眼前这条大街,热闹非凡,从皇宫一直延伸到中央火车站,是奥斯陆的黄金中轴线。

街道两旁建筑林立,风格交融,有新古典主义、有文艺复兴式,偶尔还混着点北欧木结构的痕迹。

这条大街就是挪威最出名的步行街,以他的名字命名——卡尔·约翰大街。
1818年2月5日卡尔十三世去世,贝尔纳多特继瑞典王位,正式开创了贝尔纳多特王朝,延续至今。瑞典现任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便是贝尔纳多特王朝的后裔。

在卡尔十四世·约翰统治期间(1818–1844年),瑞典确定了永久中立的外交政策。
贝尔纳多特王朝象征着瑞典从一个长期卷入欧洲战争的国家,过渡到一个和平、中立、现代化的福利国家。
如果你想更接近这个家族的灵魂,斯德哥尔摩皇宫的贝尔纳多特厅不可错过。
上图贝尔纳多特加冕7的巨幅油画就悬挂在门口。
走进贝尔纳多特画廊(Bernadottegalleri),就像打开了一本活的家族相册。
这里陈列着历代贝尔纳多特家族成员的肖像——从卡尔·约翰本人,到他儿子奥斯卡一世,再到后来的历代国王。
其中三幅肖像画的背后,却隐藏着比电视剧还狗血的剧情,值得我们扒一扒。

正中间卡尔十四世,两侧是同一个女人,他的妻子德茜蕾·克拉里(Désirée Clary)。
德茜蕾是谁?
她是拿破仑的初恋与未婚妻。是的,在拿破仑还是个落魄小军官时,他们曾订过婚约。
也是拿破仑嫂子的妹妹,德茜蕾的姐姐嫁给了拿破仑的哥哥。
后来拿破仑为了攀附权势,娶了约瑟芬,悔婚了。
德茜蕾心碎不已,一度试图跳河自杀(未遂)。
伤心之余,后经人介绍,嫁给了拿破仑手下最能干的将军——贝尔纳多特。
多年后,当前未婚妻成为瑞典王后,而前男友沦为欧洲公敌——这场面,连莎士比亚都编不出来。
画中的她穿着瑞典宫廷装,却依然保持着法国女子的优雅与疏离。

她一辈子没学会流利的瑞典语,长期住在巴黎,直到丈夫去世后才搬回斯德哥尔摩。
她日记里写:“我嫁给了他,但我从未爱上他。我的心,留在了1795年的马赛。”(那一年,正是她和拿破仑订婚的那年。)
但就是这样一对“形式夫妻”,却联手打造了欧洲最长寿的王室之一。
画廊里还有一个彩蛋:
他们的儿子奥斯卡一世,娶了约瑟芬皇后的孙女。

是的,拿破仑妻子那边的血脉,最终又绕回了贝尔纳多特家族。
欧洲王室兜兜转转,最后全是一家人。
所幸,这对夫妻在去世后都长眠在了骑士岛教堂,也算最终相守。

如果下次有机会到斯德哥尔摩,别忘了去看看这位传奇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