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知乎上有人问什么话叫人读来心生安定。
其一为李商隐 《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我初背这首诗之时还很骄躁,不曾细细体会过其中意韵。后来孤身一人在南方看五月深润的山,听雨稀稀落落,忽然就想到了这句话,恍惚地觉出这其中的思念与诗意来,眼前浮现出烛影坠曳中相对的夫妻二人,带着分离已过的清欢与疏阔,话一夜安好。
但其实这首诗究竟是否是为其妻所作还有争辩,许多学者也认为这首诗是李商隐单纯寄北给一友人之作,并且如果真的是寄给妻子,大中五年时其妻王氏就已经去世了,李商隐身处巴蜀之地,或许未曾见上最后一面。
但无谓这首诗究竟寄给谁,总归如此期念是动人的。
其二是苏轼的《行香子》,"何时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这诗是高中时读的,看到了就觉得目光凝注了,彼时尚不察桎梏之牢靠,以为凭借一腔热血、一身胆气就挣脱了;彼时最执念的便是离群索居,做个闲人,清贫也乐得,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也不求甚解。彼时不知责任,不知世道逼着人向前。
如今再一想到这句诗,更多的是提醒自己,前路漫漫,须不忘初心。
还有一首诗,其实也不过三个字,"补衣灯"。出自周密《归客》,"竹窗斜漏补衣灯。"
这句诗我忘了许久,但始终记着“补衣灯”三个字,窗外夜深霜重,露浓带凉,游子踏着月色归来,见到的是那一明一晃的烛火,母亲为他缝着衣服。
古诗实在无需解释,偶尔几个注释并无大碍,但白话一翻译就觉意境全无。“补衣灯”三个字便是如此,光看着就能感觉出盛满了的、将要溢出的温情来,读来则更是心底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