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赵国虽不是最后一个被灭国的,但它是与秦国对抗时间最久、强度最大的诸侯国。除了国力本身较强之外,李牧、廉颇等名将也是支撑赵国与强秦正面交锋的重要因素。李牧常年驻守边境、对抗匈奴,同为名将的廉颇就挑起了国内战事的担子。
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率军讨伐齐国,攻取阳晋,被授予上卿爵位。廉颇凭借超乎常人的英勇,闻名于诸侯各国。
负荆请罪
文臣蔺相如有了“完璧归赵”和“渑池之会”两件大功之后,被赵王封为上卿,位次在廉颇之上。廉颇愤愤不平:“我身为赵国大将,为国家攻城略地,战功累累。蔺相如仅凭口舌之劳立了点功,位次竟然在我之上。何况他本就出身卑贱,我却官居他之下,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要是碰到了蔺相如,一定要羞辱他!”
蔺相如听说后,在所有场合都尽量避免与廉颇见面。每逢上朝,也常称病不往,不愿和廉颇争夺位次。蔺相如外出望见廉颇,立刻转头躲开。蔺相如的门客们说:“我们之所以背井离乡来投奔您,只因仰慕您的气节。现在您和廉颇职位相当,廉将军口出恶言,您却畏惧闪躲,这有些过分了。平常之人对这种事都会感到耻辱,何况您这样身居相位之人呢?请允许我们向您告辞。”
蔺相如问:“诸位认为,廉将军和秦王相比,谁更厉害?”
门客们答:“廉将军不如秦王。”
蔺相如接着说:“像秦王那样威严,我都敢在朝堂之上呵斥他,羞辱他的臣子。我虽愚钝,难道唯独害怕廉将军吗?我只是考虑到,强秦之所以不敢轻易对赵国用兵,只因有我们二人在。倘若我与廉将军两虎相斗,必不能共存。我之所以这样,是以国家为先,私仇为后。”
廉颇听说后,解衣赤膊,背负荆条,亲自到蔺相如府上请罪。
这件事可以看出,廉颇不但有征战时的英勇气魄,还有如此强的自省意识,这在武将当中算得上一个难得可贵的品质。
同年,廉颇率军攻打齐国,击败齐军。两年后,廉颇又率军攻打齐国的几邑,成功攻占。后三年,廉颇攻下魏国的防陵、安阳。
长平之战
赵孝成王六年,秦将王龁率军攻打赵国。秦军凭借着猛烈的攻势,屡次击败赵军,赵军损失惨重。廉颇意识到秦军势头正盛,锐不可当,便下令依托地形构筑防线,坚守不出,试图以持久战消耗远道而来的秦军。
赵王本就对廉颇此前的不利战事和坚守不出心生怒意,恰好秦相范雎派人用重金在赵国散布谣言:“廉颇不足为惧,秦军只怕名将赵奢之子赵括!”赵王果真中计,派出毫无作战经验的赵括替代廉颇。
赵括接任赵军统帅后,立刻改变部署,变防守为进攻。同时,秦国秘密派出战神白起为主将,并下令:敢泄露白起为主将者斩。战功显赫的军事天才白起对阵毫无经验的军事小白赵括,战争的结果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此战,秦军坑杀四十万赵军精锐,扫除了统一路上最大的障碍。
廉颇被赵括取代后,原来的门客都离开了。等到廉颇再次被启用,门客们又回来了。廉颇看清了人心,对他们说:“诸位都请回吧。”门客们却厚颜道:“您的见识怎么这样短浅呢?现在天下人都如同做生意般交朋友。您有权势,我们就跟随您;您失势了,我们就离开。这本来就是常理,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廉颇听后不为所动,未留下这些势利的门客。
反击燕国
长平之战九年后,燕国栗腹认为,赵国的军队在长平之战中几乎全部战死,此刻攻打赵国时机正好,便和卿秦率军六十万出征赵国。廉颇和乐乘兵分两路迎战,大败燕军,斩杀栗腹,并包围燕国国都。燕国割让五座城池求和,廉颇才撤军停战。赵王把尉文城封给廉颇,封其信平君,代理相国之职。
奔逃至魏
赵孝成王二十一年,廉颇率军讨伐魏国,攻下繁阳。同年,赵孝成王去世,赵悼襄王继位。
赵悼襄王的宠臣郭开不喜欢廉颇,便派乐乘夺廉颇的兵权。廉颇一怒之下攻打乐乘,乐乘败逃。廉颇不想与赵王为敌,转而逃往魏国。在魏国多年,魏王不信任廉颇,一直未能启用他。赵军屡次被秦军打败,朝中已无良将可用,便又想到了廉颇。稳妥起见,赵王派使者去看廉颇是否还有能力领兵抗秦。郭开暗中贿赂使者,让使者诋毁廉颇。见到使者后,廉颇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以此证明自己还能为赵国效力。使者回到赵国后,禀报赵王:“廉颇将军虽老,饭量还不错。但我和他同坐了一会,他上了三次厕所。”赵王以为廉颇已老,没有召其回国。
身死楚国
楚王暗中派人将廉颇迎至楚国,为楚将。廉颇在楚国任职期间,一直心系赵国,未能为楚国立下寸功。最终,廉颇在楚国寿春(今安徽寿县)郁郁而终。
事后小评
老将廉颇一向对赵国尽职尽责,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屡被算计,客死他乡。除了奸臣郭开外,赵悼襄王的昏聩无能也是重要因素。倘若长平之战,赵王不听信离间之言,凭借廉颇的坚守防御战术,白起虽强,恐怕也无法迅速定胜负。即使廉颇兵败,至少也不会像赵括一样倾巢而出,葬送赵国精锐四十万。如赵国精锐尚在,廉颇、李牧尚在,秦军统一六国的步伐必然放缓。甚至,白起、王翦的不败神话或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