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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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开足了马力狂奔着,有人轻轻松松,潇洒自如;也有人只能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繁华浮躁的城市,冷冷地立着,是无数人挤破头皮讨生活的钢铁丛林。

五彩灯光里,疾步匆匆的人,无论是否来自农村,他们像是都已经遗忘了那个地方。

如火如荼的乡村振兴,把一座座村子打扮的各有特色。修柏油路,埋设路灯,打扫卫生,建旱厕……这些年村里越来越美了。各村也都有各村的小风景,别致的文化广场,雅致的小花园,精心描绘的图画,残垣断壁被翻新成独具特色的风景……村村有变化,村村景不同。

按说这是好事,但其中也掺杂着一些心酸。不管村子建的有多好,原先的热闹景象再也找不回来了。

图强、图富不成就算了,留不住人岂不令人无奈。村庄硬件虽然蒸蒸日上,村里人口却日渐减少。五十来岁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了,别说更小的了。六十来岁的都当“壮劳力”来用。村里现在有什么大事,冲在前头的都是些白头驼背的。谁家有点工程,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邻里互帮就行了,都必须得去找作坊打理。偶尔在村里见到个年轻的,那都得被围的水泄不通,被当成“活宝”。

村子平时冷冷清清,一到周末节假就车水马龙。那天的村子,就像是埠头、集市,也只能逢到那一天才开张。

前年,在一个村子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村委办公室后面有个小广场。之间是一条穿村而过的大路,像是一把大刀,把村子一劈为二。广场西邻一户人家的东墙。那户人家常年没人,门口长着一颗柿子树和一颗银杏树。两棵树成了村里老人们聊闲集会的遮阳伞。每天太阳爬过村委会东墙的树头,就开始有大爷大妈提着马扎去树下集合。

他们凑一起天南地北拉呱,但说的大都是村里的过往旧事,和眼前的事儿,张三李四从小到老的糗事、趣闻,从床底下的腌臜事说到国际上的风云变幻。也有下棋的、打牌的,甚至什么都不干,也很少说话,就在那待着的。

只要有人进村,就一起张望。看不清的急得问这个问那个,眼神好的就滔滔不绝的介绍来人情况——是“当官的”来村里办事的,是来村里收购东西的,是来买东西的。没有一个能逃出他们的法眼。

如果见是自己村里的后生回来,大家一起激动;如果见是自家孩子,自己就兴奋地像个孩子;如果见是人家孩子,真的就红眼啊!

他们就天天在那里看着。盛一天不散,隆冬整日不走。

春去秋来,村里光景变化,他们是唯一不变的景色。仅有的变化是其中成员的更替。昨天是老张头的白公事,一群人把他送走以后,就继续到树下拉呱。偶尔有人提一下老张头,算是作一个人生总结了。李奶奶是新成员,上个月刚从医院回家。犯了中风,要不是邻居有事去家里碰上了,被送去医院,这会儿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如果有个有心的年轻人,陪着这群老人几天,认真把他们的话记下来,那就是最详细的村史和村子奇闻趣谈录了。

这样的村子不止一座。在网络视频中,这些村一座比一座美丽,把城市里一个又一个看视频的人羡慕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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