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跳舞的老头

最近几个月,每次去游园里锻炼,行至中间那个小广场附近时,我都会不自觉地去提前望向广场东边的那个角落。我知道,潜意识中,我在期待着还能看到那个会跳舞的老头。

第一次看到他,是九月下旬的一个上午。那天早饭后,我去游园里散步。我在步道上先倒着走。快行至中间那个小广场时,听见有播放着的音乐的越来越大的声音。我知道,这是一群人在跳广场舞。这并不稀奇,每天都有人在游园里的好几个地方跳广场舞。但从那里经过时,我发现这次遇见的跳广场舞的人有点不一样,他们的人并不多,就六七个的样子,而让我颇为印象深刻的是站在跳舞的人的前边领舞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他的动作舒展而又大方,身体很协调,他比当时场地中跳舞的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跳得都好。他舞动着的时候,不仅让人感受到了他满溢着的活力、热情和美,还扑面而来的有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我觉得他跳起舞来是带的有“气场”的,而且这“气场”还不小。

被他的舞姿所吸引,我破例地站在步道上,看他跳了几分钟,看得很希望自己也能像他那样能自如地跳舞。

过了几天,我又去游园里散步。那是一个阴天,空中飘着细微的雨丝,但不撑伞也不怎么影响正常的锻炼。那个小广场附近有一个厕所,行至那里时,我进去方便了一下,出来后站在厕所门口,往南一望,就看见了那个会跳舞的老头。

这一日,他的旁边没有别的人,他独自一人在音乐的陪伴下,旁若无人地舞着。他穿红色短袖上衣,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白裤子,舞动起来像一团火。

“跳得真好!”说这话的是刚从厕所里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他在我身边站下,也在望着这个跳舞的老头。他可能发现我也很欣赏这老头的舞,而他有可能知道点这个老头的情况,就自觉地给我讲了起来。

他说:这个老头有七十多岁了,是个退役的军人,在广州工作,退休后一直在那里生活。最近,家里的亲人(不知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生了病,需要护理,他就从广州回到了这里的老家。

他说:这个老头在广州时就每天都会出去跳舞。

他一边向我介绍着这个跳舞的老头的情况,还一边感叹着人家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的好,发出连续的赞叹声:“看看人家的身体,啧啧……”

我问他:“你喜欢跳舞吗?”

他叹了口气,说:不要说跳舞了,就是普通的运动,自己也得小心点做。他苦恼不已地说:“我前不久刚做了一个手术,心脏的搭桥手术。”他说,虽然他才六十岁还不到,比那个会跳舞的老头小十几岁,但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却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那一天,他充满羡慕的语气和表情,让我觉得回味悠久,我的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但那之后去游园里散步时,我却再未看见我过那个会跳舞的老头。我猜:也许是他的亲人病已好,他回了广州?又或者他带了他的亲人去了广州?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每次去游园里锻炼,行至那个小广场附近时,我都会下意识地望向那个他曾经舞动过的地方,仿佛又能看见他舞动的身影,又能听见他播放着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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