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炉玄铁
寒山脚下铸铁坊的炉火,映得沈青崖胸膛烫疤如血色落梅。腊月廿三子时,第三位蓑衣客推门而入,腰间残玉在炉火中泛着血光。"七日铸破甲剑,刃长三尺三寸。"来人抛出的西域玄铁上霜花纹路,与半月前失踪的徒弟阿蛮在溪边捡拾的碎屑如出一辙 。沈青崖握铁的手微颤,炉灰簌簌落在案头《天工开物》上,遮住了"子母剑"的图样。
刺客每夜子时必至,腕间青鳞刺青在淬火白雾中若隐若现。第七夜剑胚跌落寒泉,刺客腰间软剑倏然出鞘,剑招分明是沧州柳氏绝学"回风拂柳"。沈青崖佯装添炭,瞥见刺客耳后旧疤——二十年前沧州城悬赏令上的水匪画像,疤纹却是刀刃自下而上挑出,恰如当年柳氏灭门案卷宗里"致命伤为反手刀"的记载 。
二、铭心劫
霜降夜剑成时,刺客指腹摩挲剑身云雷纹。月光忽地照亮吞口处"沈"字,剑锋削铁如泥,半寸剑身应声坠地。"我要的是杀人剑,非传世器!"刺客甩剑入鞘,却在剑格暗槽摸到三粒朱红药丸。沈青崖望着蒸腾药香,想起十八年前沧州大疫,正是这般药香飘过柳氏医馆的雕花窗棂 。
马蹄踏碎寒山那夜,锦衣卫举着带"沈"字的玄铁剑破门。沈青崖被按在满地断剑上,血泊中映出刺客血书:"城南枯槐第三枝"。五岁稚儿被蒙面人塞进船舱时,怀中半块残玉与刺客腰间玉珏严丝合扣。火光中沈妻攥着另半块刻"柳"字的玉珏昏死,玉中沁出的血色,恰似当年柳氏少主赠予沈家的定亲信物 。
三、青鳞谜局
十八载春秋流转,京城千锋阁迎来执断剑的少年。掌柜抚着鱼鳞纹剑身冷汗涔涔,暗处青铜剑忽抵咽喉。"子母剑需龙泉九锻法。"面具人袖口青鳞闪动,断剑在炉火中析出密文:"柳氏灭门案,黑龙化青鳞" 。少年腕间残玉嗡鸣,与掌柜颈间玉佩共鸣如泣——那玉佩背面,赫然刻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印。
越王剑冢深处,沈寒舟血染七星槽。十二古剑齐鸣,幻影重现黑龙水匪屠戮柳氏之夜:沧州知府耳后疤纹扭曲,正是水匪头目独门刺青。当年柳氏研制的治疫药方被知府私吞,为灭口竟勾结水匪,将"剿匪"火把扔进医馆药库 。寒舟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风扫落冢中千年积尘,露出父亲刻在石壁上的"子母剑"锻造图谱。
四、双生剑魄
金銮殿上鱼肠剑贯胸时,垂死的指挥使盯着喉间红丸惨笑:"沈家保命丹可化剑毒?"殿外忽起清越剑鸣,青铜面具落地竟是阿蛮。她手中玄铁剑寒芒乍现,"沈"字完整的剑脊云纹化作血书罪状——当年刺客削去的半寸剑身,早被炼成子母剑中的母剑 。寒舟这才惊觉,每夜在铸剑坊窗外放置野菊的蒙面人,原是阿蛮。
寒泉深处,沈寒舟将残剑沉入水底。另半块残玉上"铸剑者当铭心而非铭名"的字迹,在月光下流转青光。涟漪荡开十八圈时,泉底升起万千火星凝成沈青崖虚影,将玉按进儿子掌心:"当年柳无痕化名刺客求剑,实为柳氏遗孤。他毁去剑身铭文,是为护我沈氏血脉;留你性命,是为续柳氏医道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