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腥风血雨
我“呸”的一声,狠狠的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眼睛里猛的射出一双凌厉的光来。我从背后缓缓的抽出雪亮的日本军刀,跨前几步,故意伸了个懒腰,乜斜着眼,嬉皮笑脸的说道:“嘻嘻……‘杨馒头’,算你‘尿性’,嫌死的慢,怕托生晚了咋的?……”
我的傲慢让“杨馒头”十分恼怒,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黑不出溜的小‘瘪犊子’,我干你瞎妈戴眼镜的,今儿个我非扒了你的黑皮当褥子不可!……‘刘四儿’,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去把他的皮给我扒了!……”
对方阵营中应声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剃着光头,又黑又瘦的青年。他把手中仿制的日本军刀挽了一个刀花,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阴冷的笑个不停,宛如一条毒蛇,他字字如刀的说道:“嘿嘿……老八,你妈了个臭鸭蛋的!我大哥说话了,今儿个晚上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你不是‘北侠’吗?少‘磨磨叽叽’的!咱们俩就刀上见真章!你可别‘掉链子’……”
我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像街头泼妇一样徒呈口舌之争的,莫非自己今天遇到真正的对手了?我脑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决定先激怒“刘四儿”,让他的头脑失去冷静,我自然就有机可乘。我正想出言相讥,忽然听到“四锛喽”惊呼道:“柔柔……咋是你?……你上这旮沓来‘嘚瑟’啥?……”
“你别管!我是来给二姐报仇的!……”闻言,我大吃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柔柔带着剩下的“三仙女”“鸡从良”、“想接吻”和“屎真香”,快步走来。“四仙女”都是身穿着黑色的紧身服,手里拿的一水的细长苗刀,和在场其他“老炮子”手里杂七杂八的武器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锛喽”皱了皱眉,但不敢多说话,他一挥手,“十二太保”中的“小光”陈洪光和“老肥子”胡正慌忙拦住了柔柔。
“杨馒头”大笑道:“哈哈……‘大海’,枉你是‘八大金刚’之首,也是个‘棍儿’,你真不是个手儿。说好一百五十个人,你这不多了四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嘿……我对‘盘儿’这么靓,‘条儿’这么正的小娘们儿可不在乎,多多益善。不过咱们得说好了,我要是侥幸把这四个小娘们儿抓了回去,可得尝尝是啥滋味儿,你不能说别的……”
“嘿嘿……‘杨馒头’,你娘了个臭鸭蛋的!柔……”“杨馒头”的下流话让我勃然大怒。我强压怒火,正想劝柔柔离开这个极其凶险的地方,却猛然感觉到脑后风生,一股凉气袭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肯定是“刘四儿”在我身后忽施暗算。这要是换了一般的人,铁定要吃了大亏,不死也得重伤。自小习武练就的本能此时发挥了作用,我想也没想,其实也不可能有时间想,一招“梁氏刀法”中的“八千里路云和月”,身子一旋,手中的刀一立、一偏,“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我的右臂一阵酸麻,使出来的下半招自然就对对方没有丝毫威胁了。我不敢怠慢,不敢轻敌,急忙倒踩着“七星步”,躲开了“刘四儿”疾风暴雨般劈来的刀锋。
柔柔极力的想挣脱“小光”和“老肥子”的拼命阻拦,但哪里能够如愿。她只好跳着脚大骂“刘四儿”道:“哎呀我干你妈的‘痨病鬼瘦猴子’,你要敢伤了八哥一根汗毛我杀你全家!……”
待“刘四儿”停止了攻击,我这才站定暗自调匀气息。忽然,我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凉,摸了摸脑袋,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削掉了一缕。我的脑门不由得冷汗直流,心中暗叫大大的侥幸。不过,“刘四儿”的刀虽然玩儿的很溜,快得就像金庸老先生名著《笑傲江湖》中“万里独行侠”田伯光一样快速无伦,但是,我还是躲开了“刘四儿”刀刀致命,阴险毒辣的迅捷攻击,让在场的众位哥哥和“四仙女”长长出了口气。
像我和“刘四儿”这种高手之间的对决,就像下围棋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先机。谁取得了先机,谁就取得了主动,从而使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刘四儿”对我能躲过他的暗算,尤其是随后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快刀似乎颇感意外。尽管我躲得很狼狈,但还是成为第一个躲过他快刀攻击的人。在“杨馒头”一伙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中,赢得了先机的“刘四儿”眯缝着瞳孔,眼睛中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得意洋洋的嘲笑道:“嘿嘿……我以为有多了不起呢,啥吊毛‘北侠’呀,‘整个浪儿’就是怂包一个!……”
“‘小光’、‘老肥子’你俩放开我,我去宰了这个瘦猴子……”我知道,“刘四儿”是想激怒我。忽然,我耳边传来柔柔的声音。
“柔柔你‘飚’咋的?……这个黑耗子似的‘瘪犊子’只有你八哥能对付,别在这旮沓‘吵吵吧火’的让你八哥分心!……”我耳边又传来“四锛喽”申饬柔柔的声音。
“嗯……”柔柔答应一声,又嚷道:“八哥你放心,你要打不过他,我把他剁成肉酱……”
我心中好笑,但不敢再去看柔柔,暗中调匀呼吸,对“刘四儿”笑道:“偷施暗算,又算个啥吊毛玩儿意?嘿嘿……来将通名,你‘北侠’爷爷刀下向来不死那个无名之鬼!……”
“通你妈臭鸭蛋的名……”“刘四儿”本来对我能躲过他的偷袭和快刀攻击就很不服气,心中正盘算着怎样砍掉我的脑袋,听了我的话不由得心中大怒。骂声未绝,他挥刀重新向我砍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知道“刘四儿”人虽生得尖嘴缩腮,面如病鬼,骨瘦如柴,就像“四锛喽”所说犹如黑耗子成精一般,可是力气却大的惊人,就像是《隋唐演义》中的第一条好汉李元霸。我口中调侃,实为激怒“刘四儿”,心中却绝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敌。这个“刘四儿”的素质显然不如我,他本来想激怒我,让我心浮气躁,好痛下杀手。可他自己却沉不住气,先动怒了。这样一来,他刀法中的破绽自然就多了,显然是我之所愿。
我心如止水,双眼紧盯着“刘四儿”的刀尖,挽了一个刀花,一招“空悲切”削弱了“刘四儿”的刀势之后,“靖康耻犹未雪”接着使出,与“刘四儿”恶斗起来。刹那间,“叮叮当当”一阵金属撞击声,快刀对快刀,分分秒秒都有可能决出生死。看得双方的人目不暇接,屏住了呼吸,忘记了喝彩。“刘四儿”似乎打出了真火,他索性甩掉了上衣,犹如“许褚裸衣斗马超”般光着膀子,口中不断嗷嗷怪叫着,宛如屠夫般拎着刀,疯狂的舞成一团砍向我。
几个回合后,我的脸上已经冒出了虚汗,难免相形见绌。只是仗着练得极为熟悉的“梁氏刀法”,一时间倒还顶得住,动作却自然而然的迟钝了下来。我有些急躁,甚至有些后悔。我倒不是怕死,山东汉子,自古就有英雄武二郎,从来就不知“怕”字怎么写。
是人都有三分火气,这个“刘四儿”本就是街头亡命徒出身,被“杨馒头”重金网罗到了手下,正是被“杨馒头”器重的时候。今天第一次出手,自然要使尽浑身解数,砍掉我的脑袋,露一手,借此获得“杨馒头”的青睐。
可“刘四儿”现在占尽了上风,实在没有必要拼命。这就像穷人家里的孩子,为了几元钱起早贪黑,疲惫不堪,只为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混口饭吃。可若是家财万贯,是个“万元户”的人,怎么可能去为那几个钱拼命。要知道,有钱人能让钱遭罪,不能让人遭罪的。
几招一过,我就知道“刘四儿”的“刀法”毫无招数可言,他明显没学过什么刀法,只是仗着臂力强劲,悟性高,在街头恶斗中练就了一身十分实用的“刀法”。
对于一个系统的练过武术的人来讲,像“刘四儿”这样的对手最可怕了。因为就像金庸老先生的名著《笑傲江湖》中的男主人公令狐冲所使用的“独孤九剑”一样,你根本无法判断他的下一刀或是剑砍向哪里,只能凭感觉招架、攻击。只不过,“独孤九剑”可以料敌机先,后发而先至而已。
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的结束战斗,与这个“刘四儿”消耗力气我是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的,时间长了对我更不利。“刘四儿”的快刀虽然仍然疾如闪电,但显然他凭借丰富的经验,知道遇到了劲敌,也知道我的力气不如他。他是在稳扎稳打。看来,只有行使诡计,故意卖个破绽,才有可能战胜这个“刘四儿”。就像“海哥”说得那样,君子斗智不斗力,脑瓜子进水了才一味的和“刘四儿”拼力气。于是,我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极力克服急躁情绪,使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只有“刘四儿”的刀尖,故意装得手忙脚乱,踉踉跄跄。
“刘四儿”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没有遇到名师指点,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此时也难免上当。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以为到了最后战胜我的关头。“刘四儿”手里的刀大起大落,每一刀都是全力向我的面门劈来。我慌里慌张的似乎不敢硬碰,连连后退,在柔柔和身后一众兄弟的不断惊呼声中,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下。“刘四儿”见有机可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大吼一声,双手持刀给我来了一招“泰山压顶”。我气定神闲,待“刘四儿”的刀几乎砍到面门,不能再变招时,这才猛然发力,不招不架,身子一侧,脚步一移,使出一招“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寒光一闪,“刘四儿”的右臂飞出,在他的惨呼声中,左腿又断。
“哇尻!……给我砍!谁砍倒‘北侠’,给‘刘四儿’报了仇,我赏他五百块钱!……”“杨馒头”挥动着双手,眼珠子变的通红,恨不得“囫囵个儿”吞了我。“杨馒头”嘶哑着嗓子大声喊着,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儒雅风度。夜不黑,风不高,可今夜注定是一个热血燃烧的夜晚。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的人发狂、发疯。黑道中人,除了自己的大哥,哪里会佩服别人。随着“杨馒头”的吼叫,他手下的兄弟就像打了鸡血般,怪叫着潮水一般向我杀来。
和“刘四儿”的一场拼斗使我筋疲力尽,似乎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挥刀吃力的逼开两个凶神恶煞般率先杀到我面前的两个“杨馒头”的手下,已经无力再进攻了。幸好,“二膘子”和“猪大肠”在左,“巴猴子”和“鑫子”在右,“强子”在后,关键时刻冲上前来,护在我的身边,让我得以喘息。
正在此时,只听到“海哥”一声口哨,“黄瘸子”、“老高丽”、“郝瘸子”和“卷毛”各带着几十号人马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挥舞着砍刀、铁棍,高声呐喊着从四个方向向围在核心的“杨馒头”的人冲了上来。
出笼的猛兽,决堤的洪水,挡是绝对挡不住的。“杨馒头”的人虽处劣势,但也急忙回身迎战,双方的人马很快就接触到了一起,空中雪亮的刀身飞舞,串串艳红的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三百个人这时就像三百根雷管遇着了火一般,轰然爆响。惨绝人寰,震惊黑土地的大撕杀、大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双方的人都像疯了一样,各种武器在空中来回飞舞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不停的倒了下去,痛苦的惨叫声音此起彼伏,在血腥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诡异,现场霎时间变成了修罗地狱。血腥的拼杀,凭添了一份艺术,一份血的艺术,暴力美学的终极诠释。地上洒满了鲜红的血,偶尔可以看见地上狼籍的人的残手断臂,每个角落,都在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星空依然璀璨。混黑道的,马革裹尸,死就死了,也没什么讲究,给笔安家费也就得了。数十年后,谁还会记得那个啃着烧鸡,喝着烧酒,挥刀砍人的兄弟呢。人不可以停滞不前,只能沿着自己相信的道路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充满黑暗荆棘,哪怕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我拄着日本军刀,“哈哧”、“哈哧”的喘着粗气,扫视了一下战场,只见“海哥”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双方血腥残忍的撕杀。一世人,八兄弟,锋芒毕露不是“海哥”的作风。待人和善,谋定而后动,处危不乱,也是一种处世之道,这才是“海哥”。“四锛喽”平端着“五连发”猎枪,守护在“海哥”身边,并没有投入拼杀。柔柔的“四仙女”被“小光”和“老肥子”拦在“四锛喽”的身后,也在紧张的盯着正在血战的双方。
忽然,我耳边传来柔柔的一声娇喝:“你们要是再‘二虎吧唧’、‘死气白咧’的拉着我,我可真‘急眼’了!……你们‘麻溜儿’放开我,我要去保护八哥……”
我的心中蓦然充满了一股暖意,深深地为柔柔的深情所动:“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孩儿生死关头还对自己这样牵肠挂肚。不!不!不!……‘海哥’和其他几位哥哥也对自己倍加呵护,只不过‘眼目前儿’正忙着杀敌,没有时间来照顾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我浑身似乎又充满了力量。我紧咬着双唇,眼睛就像雷达般紧张的来回扫动,准备哪里的兄弟万一出现危险时,就冲上前去支援。忽然,“轰”的一声巨大的枪响,“四锛喽”把一个亡命冲向“海哥”的“杨馒头”手下打成了筛子之后,对我高喊道:“八弟‘麻溜儿’回来,保护‘海哥’要紧!快!……”
就在这时,我透过乱纷纷杀的红了眼睛的众人,发现“狗熊”手里的“五连发”猎枪正瞄向“海哥”。我有些着急,伸手拔出飞刀,几步窜上前去,“嗖”、“嗖”、“嗖”,三柄飞刀闪着寒光飞向“狗熊”。
要说“狗熊”并非草包,他眼见飞刀飞到,并未惊慌,一闪身躲过了一柄飞刀,他手中的“五连发”猎枪一拨,却没有拨准,飞刀“噗”的一下扎在他的肩头。
“狗熊”兽性大发,他犹如《三国演义》中的夏侯惇被吕布的部将射瞎了眼睛一般,大喝一声拔掉手臂上的飞刀,狠狠的扔在地上,又端起了“五连发”猎枪。只不过和夏侯惇所不同的是人家拔出箭来,将自己的眼球吞入肚子中,大叫“父精母血,不可弃也!”随即,拍马冲上前去,一枪捅死惊得目瞪口呆,射瞎自己一只眼睛的吕布大将曹性。
正当我伸手又拔出两柄飞刀,准备救“海哥”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六哥“卷毛”的手下“小强”赵小强和七哥的手下“黄花鱼”于胜利,也发现了“狗熊”对“海哥”的威胁。二人几乎同时大喝一声,无视“狗熊”手里的“五连发”猎枪,高举手里粘满血迹的仿制日本军刀,向“狗熊”杀去。就在二人冲到“狗熊”跟前的时候,一声枪响,“黄花鱼”应声倒地。开枪的正是“狗熊”,他手里的“五连发”猎枪枪口上的青烟还没有散尽,开枪后巨大的后坐力还让他有些发懵。可能“狗熊”是第一次开枪杀人,没想到“五连发”猎枪的威力这么大,一下子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几乎轰成了碎片。“狗熊”片刻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地上那堆血肉。就在“狗熊”楞神的工夫,一把大刀呼啸着闪着寒光从他的耳边落下,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上的某个部位一凉,大半个身体已经被锋利的大刀劈开了。在倒下去的时候,“狗熊”还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挂了,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他的眼睛里满是不信和惊恐,到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手里还死死的握着那把仅仅开了一枪的“五连发”猎枪。
一刀取了“狗熊”性命的正是“老高丽”的手下“刀王”,他此时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人类应有的那种眼神。他偶尔一呲牙,惨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狗熊”的那一枪虽没打在“小强”的身上,可他也被猎枪巨大的冲击波震得眼冒金星,昏头胀脑。“小强”不断晃动着脑袋,想使自己尽快清醒一些。一个“杨馒头”的手下看出了机会,想趁机捡个便宜,挺刀砍向“小强”。机会,永远只会给那些能拉下脸皮的人。要面子的雏鸟多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迟早会被磨得棱角全无。我心中一急,恰巧脚下有一块碎砖头,我脚尖一点、一踢,碎砖头“嗖”的一下飞了过去,正打在那小子的胸膛之上。
砖头显然伤不了这小子,他顿了顿,当他再次抡起刀来的时候,“刀王”已经拔出剁进“狗熊”身体里的大刀,飞身跃到,大刀猛的扎进了这小子的肚子里,然后又横着切了一下,这才抽出刀。那小子青灰色的肠子“哗”的一下冒了出来,他摇晃着退后几步,双手徒劳的想将巨大的“L”型伤口捂住,但没用了,他的身体慢慢瘫在地上,终于不动了。一入黑道深似海,能有个好下场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人,是没机会年老时回忆了。
惨烈的撕杀持续着,双方都有人不断倒下。“杨馒头”的手下由于四面被围,倒下的人很多。暗红色的血在草地上蔓延,短短几分钟,双方各有几十个人倒了下来。双方都杀出了火气,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机械的拼命砍杀。今天晚上注定是黑道上最血腥的一个夜晚。我一眼瞥见“杨馒头”的嘴角不住微微抽搐,站在护卫他的兄弟之中,心中猛然一动:“他娘的!擒贼擒王,才能尽快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我脚尖一勾,“黄花鱼”弃在地上的仿制日本军刀腾空而起,我一把抓住,顺手猛的甩了出去,狠狠的钉进一个护在“杨馒头”身前的一个手下肚子里,对“刀王”和“二膘子”喊道:“你们俩跟着俺,去剁了‘杨馒头’这个狗娘养的!……弟兄们,冲呀!……”
话音未落,我已亡命般挥刀率先冲出。我可不是什么孤胆英雄,“杨馒头”身后那几十个小弟可不是摆着看的。在我的凌厉的攻势下,对方鸡飞狗跳,阵脚大乱,眨眼间就有三四个“杨馒头”的手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刀王”和“二膘子”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奋力砍杀着挡在面前的“杨馒头”手下。“杨馒头”的手下见主子危险,不约而同叫嚷着向“杨馒头”周围聚拢。我双手连扬,剩下的六柄飞刀电射而出,“杨馒头”身边护卫着他的手下又倒下了三个。
“杨馒头”眼见抵挡不住我疯虎般的进攻,何况自己的手下已经死伤过半,他拔出腰间的五四手枪,向空中连连扣动扳机。随着几声巨大的枪响过后,所有喊杀声一下子全没有了,只剩下受伤的人的惨嚎。双方的人自然而然的迅速分开了,形成了界限鲜明的两个阵线。
“叫‘大海’出来!我有话说!……”“杨馒头”猖狂本色顿敛,缓缓的放下手里的枪,沉声喊道。他雪白的西服上沾着的点点滴滴手下的血,犹如绽放的一朵朵艳丽凄美的血花。
“海哥”沉着脸从人丛中走了出来,“四锛喽”端着“五连发”猎枪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大海’,我认载了!我离开哈尔滨,永不回来!赶紧把我这些受伤的兄弟送医院去抢救。那……那点儿活儿就……就让‘老高丽’干吧……”“杨馒头”面无人色,叹了口气。
“嗯……那我八弟打伤你兄弟的事儿呢?……”“海哥”盯着“杨馒头”,淡淡的问道。
“杨馒头”凶神恶煞般盯了我半晌,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八的账咱们一笔勾销!……”
“海哥”脸无表情的说道:“好!很好!……我‘宾服’你的为人,绝不对你赶尽杀绝。……另外,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儿了。就是你的老婆和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但绝对不是我或是我的兄弟干的。……”
“杨馒头”脸上的肌肉扭动着问道:“妈啦个巴子谁干的?……”
“海哥”摇了摇头,苦笑道:“请杨兄尊重我做人的原则……”
“杨馒头”沮丧地说道:“我出道这么久,被人算计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还是头一遭。‘大海’,我相信你。请你告诉我,我老婆儿子的尸首在哪旮沓?……”
“海哥”同情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唉……我也说不好,你顺着大江往下找吧,不知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