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爱上太极04|第三阶段为什么要寻明师

3.第三阶段为什么要寻明师

理论上这原该放在第一阶段讲,但我到了第三阶段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好师父的重要性。从培养习惯入手,到习拳过程中的尊重、接纳、和看见,这才是真正推动一个人学习,往前走的力量。一个好的老师,不仅是教授知识本身,更是生命与生命的互动,是启发自动自发的过程。

师父教拳,没有废话,言简意赅,在必要的点上指一下,提一下,有时话也不用说,拨拉一下,把你的动作引到正确的位置上,自己体会,体会到就知道了,用不着说。更多时候坐下来就是喝茶、聊天、拉家常,大家坐下来,开开心心吹大牛。

而我和太极的缘分其实更早,大学体育是选修制,我选了武术,结果一个班分下来,大面积是女生,体育老师一看,得,一群娇滴滴,拳脚不长眼,还是教你们打打太极好了。体育老师真的是会打太极,于是带着一般娘子军打太极,大学体育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到2012年我想起大学学过的太极拳,起意想学,家门口有家克拉克海奇健身馆,每周有太极课。去学了几次,老胡还给买了太极剑,但很快我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去了。为啥,因为太极课就是老先生在前头示范打起来,学员跟着学动作一起打起来,同期都是老先生老太太,一直跟着练的,人家都会,就我笨手笨脚,跟不上,大学学的全忘光光,手脚不听话又不协调,太受挫了。

我那时候一是不知道先培养习惯的重要性,动作好不好没有关系,二是不知道建立愉悦感的重要性,当时除了有意想学,完全没有愉悦感嘛,虽然放弃了可暗自心底里却怪自己不能坚持,真是冤枉死了。

也替所有冤枉自己不能坚持的朋友们平个反,适合人性的学习顺序是:首先养成习惯,在习惯的运行中,从行动里建立了信,而后才有进一步的空间,无限可能性。多数时候,我们连信都没有建立,怎么可能坚持呢,心中有信,这个事儿才能成。而不是说理论分析这个事儿可行。理论分析的可行只是天可行,可我们自己行不行,在我们自己信不信。

天行,我不行,没用。我行,天不行,反倒未必,因为天是会变的,是运动中的,是会随着一个人的信的建立,行动的变化,带来一系列的变化的。今天不利的形势,明天可能就有利了。

许多朋友都给我说,“好佩服你,坚持这么久”,觉得自己是懒癌症中晚期,好难坚持一件事情,到我们这个年龄身体活力、记忆力都在走下坡路,发誓好多次锻炼锻炼,好像都没啥用。结果只证明就是自己不能坚持。真不是这样啊,通过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才慢慢看到遇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师父太重要了。

从小到大我妈都说我是三分钟热度,样样喜欢,样样没坚持,小猫钓鱼的性情。我妈对我的性情相当了解,但这个说法还是有点小问题的,三分钟热度,样样喜欢,刚好说明这个人对生活对人生是有热情的,并不是一件坏事情,只是缺一点方法,没有在一件事情建立信。遇到师父以后,我的另一只脚落了地,在太极里找到了自己的信。这才是大家看到的,好像这个人意志力很强,能坚持。事实上,没有那么困难,就是简单照做,顺着就找到了自己的信,顺着就一路走下去了,并非所谓意志力的事情——强迫自己去做内心抗拒但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因为内心真正接受了,就不是用意志去做,而是以意引气。唯有了信,意之所到,日后你才能托住那些艰难一些的、困窘一些的时刻,坚守下去。

我是因为遇到了合适自己的师父。师父在教我练拳的过程里,从来没有以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我,“你的动作应该怎么做”,他没有对我的否定,从来尊重和接纳我行拳的所有状态。

师父这里的“状态”是特别好的一个词。它就是说你的存在本身没有问题,你就是存在本身,抱的圆不圆,打的云手不正,这是一个状态,不是说你错了。因为你是错本身,也是对本身。错是拿合一作比,婴儿身体是通畅的,如果能打拳,肯定是合一状态,当然他不用打拳也是合一的。

对是你的状态,身体里有淤堵不畅通的地方,那么打出来的云手自然是这个样子,你身体的左右本身不平衡,打出来自然是这个样子,你在这个状态打这个样子,你就是对本身。不能和打了五年六年十年二十年的人比较。一个打了十年已经到达比较好的状态的人若打出你这个拳来,才是真错了。

不管在哪个状态,只要往前走,状态就会一点点发生细微的变化,往那个大方向合一平和的方向去走。大方向好的意思,是当下的变化也是看起来未必好,未必舒服,但大方向是对,这就是其中的一段淤泥地,你需要走过去,也能走过去,这不是什么坏事,即你永远是错本身,也是对本身。

这些领悟从哪里来的,不是师父给我讲道理讲出来的,凡是讲的,触动不会深,也不会行之有效到我的生命经验里去,而是他在教我练拳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亲眼看到听到他是怎样教拳,它从我的内在真切生出来的感受,感受到师父的充分尊重、接纳与及时提点。

所以有一种谦虚,是本人不觉得自己谦虚,有一种尊重与接纳,是本人不觉得自己多么尊重接纳,只是他本来的样子,他就是那样一个俗人,做世俗里的普通事情,也有烦恼,也有麻烦,可是你就能感受到在拳里那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他看见你的进步,由衷地欢喜,那欢喜是扑出水面的浪花,看不见都难;他看见你的问题,并不加评判,而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指引你往对的地方走去;他看见你成长的每一步,从不居功一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生命的提升变化本身在自己,“我愿意向前走。”他能做的,只是不断修自己,做好自己,把好的影响带给你,所以功劳全是你自己的,不是师父的。

自然师父也不会接你的锅,不去担属于你的东西,架着你往走前,似乎有一种无情,说无情这个词可能用得大了点,换一个词可能更恰当——叫做如实,因为这份如实,我逐渐找到了能够相信自己的力量,也牢牢看到了属于自己身上的许多问题——我曾无数次投射给他人的自己的问题。

我学拳两年多以来,这才深深明白学太极一定要找好师傅的缘由,学的时间越久,才越体会到好师傅的好,好在了哪里,你会发现一切好像都是你自动自发的,也确实是你自动自发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这份自觉自发,只是它需要适合的土壤、温度与肥料。

因为好师傅对你并没有太多要求,他只是深谙太极拳理,以身作则练功不辍,不断地将之贯通于生活中,他只是懂得因材施教,充分尊重接纳,随个人状态、练习进度随时提点,示范调整,但凡你有心,愿意学,日久天长,自然有所获。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师父不讲超过你理解范围的东西,我学了一年多,才对太极有了一点体会,师父才开始给我讲一点太极的深处东西,听得我惊诧无比,师父私货很多啊。这时师父才说,“你到了二楼,我把二楼的窗户推开给你看,这是你自己能看到的,我也就是捅破窗户纸的作用。”但是三楼,四楼,十层楼的内容,师父是不会说的,为什么,因为体会不到的东西,说了无益,反而成为障碍,会打架会混乱。这大概就是我们常说的所知障。知本身不会障碍,因为不是真知,是看来的知,那障碍便根深蒂固了。凡从自己切身体会得来的知,不会障碍,唯更加清明,可容纳、承载更多。

师父不说多余的话,无益的理论,所以免除了硬往上套自己打架的情况,什么也不用知道地自个儿练去,练到就知道了,知道了就啥也不用说了。人家说相视一笑泯恩仇,这里可以换一下,叫相视一笑泯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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