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
我和周叙白的婚姻,始于一场协议。
三年前,他找到我时,开门见山:“林晚,我需要一个妻子。我奶奶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
咖啡厅的灯光昏暗,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为什么是我?”我问。
“你干净,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他顿了顿,“而且,你很需要钱,不是吗?”
他说得对。那时我父亲重病,手术费还差三十万。而我,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月薪八千,积蓄早已掏空。
“我需要五十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预支三年。”
周叙白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掌握一切的从容:“成交。三年后,如果我们都觉得不合适,可以离婚。这五十万,算是我买你三年时间。”
多难听的话。但当时的我,没有选择。
婚礼办得很仓促,但很体面。周叙白没让我受一点委屈,婚纱是高定,婚宴在五星酒店,戒指是蒂芙尼的经典款。
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对坐在轮椅上的奶奶说:“奶奶,这是林晚,您的孙媳妇。”
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很亮。她拉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眼泪掉下来:“好孩子,叙白就交给你了。”
我鼻子一酸。那一刻,我差点忘了这是一场交易。
新婚夜,周叙白很绅士。主卧让给我,他睡书房。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你不自在。”他说,“协议婚姻,也要有基本的尊重。”
那晚我躺在陌生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我想起父亲躺在ICU里的脸,想起医生催缴费用时的无奈。五十万,买我三年自由,值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第二天开始,我们过起了“夫妻生活”。
周叙白是个完美的“丈夫”。每天早上,他会准备好早餐。晚上回家,会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周末,他会陪我去医院看父亲,以女婿的身份,忙前忙后。
父亲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叙白,晚晚我就交给你了。这孩子命苦,你要好好待她。”
周叙白点头,笑容温和:“爸,您放心。”
那一刻,我又差点当真了。
三个月后,父亲手术成功,出院了。那天晚上,我在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红酒。
“周叙白,谢谢你。”我举起酒杯,眼睛发酸,“没有你,我爸可能……”
“别说了。”他打断我,和我碰杯,“各取所需而已。你让我奶奶安心,我帮你救父亲,很公平。”
很公平。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暖意。
是啊,是交易。我怎么忘了?
那晚我喝多了,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周叙白进来,递给我一杯温水,轻轻拍我的背。
“不会喝就别喝。”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居然有点温柔。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好看得不真实。
“周叙白,”我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你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喜欢上我?”
他拍我背的手顿住了。
许久,他把我扶起来,擦掉我脸上的泪痕和污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林晚,协议就是协议。别想太多,对你我都好。”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奢望,碎了一地。
从那以后,我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我是租来的妻子,三年期满,各奔东西。我不该动心,不该期待,不该越界。
我做得很好。好到周叙白有时会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晚,你太懂事了。”
懂事。多好的词。意思是识趣,不纠缠,守本分。
我笑着回应:“应该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深夜,当他睡在书房,我躺在主卧,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心里有多难受。
我爱上他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也许是那天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我父亲穿鞋的时候。也许是他加班到深夜,还记得给我带一份宵夜的时候。也许是他偶尔看着我,眼神里有片刻恍惚的时候。
但我不能说。协议里写着:不动真感情,不纠缠,不越界。
犯规的人,是要出局的。
我输不起。
第二章:奶奶的期待,和他的疏离
奶奶的病,奇迹般地没有恶化。
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奶奶还活着。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周叙白很高兴。每周我们去看奶奶时,他都会陪着奶奶说很久的话,耐心地给她剪指甲,梳头发。
奶奶越来越喜欢我。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晚晚,早点给奶奶生个重孙。奶奶想看看四代同堂。”
我脸红,偷眼看周叙白。他正在削苹果,闻言手一顿,苹果皮断了。
“奶奶,不急。”他说,“晚晚还年轻。”
“什么不急!”奶奶嗔怪,“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你们加把劲,让我走之前看一眼重孙,我也就瞑目了。”
回去的路上,周叙白一直沉默。
等红灯时,我忍不住开口:“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我们的协议里,不包括……生孩子。”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深:“如果奶奶真的等不了了,你会愿意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是啊,协议。”
从那以后,奶奶催得更紧了。每次去,都要问:“有了吗?”
周叙白总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但奶奶不傻,她看出我们的疏离。
有一天,她把我单独叫到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玉镯,套在我手上。
“晚晚,这是叙白他妈妈留下的。”奶奶摸着我的手,眼泪掉下来,“她走得早,没看到叙白成家。这个镯子,是该给儿媳妇的。”
玉镯温润,带着奶奶的体温。我的眼眶红了。
“奶奶……”
“孩子,奶奶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奶奶看着我,眼神慈爱又悲伤,“但奶奶时间不多了。我就叙白这一个孙子,他爸妈去得早,是我一手带大的。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她顿了顿:“晚晚,奶奶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你能不能……试着真的爱他?就当奶奶求你了。”
我眼泪掉下来,用力点头:“奶奶,我会的。”
我会的。即使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那天回家后,我做了个决定。我要试着打破这层协议,走进周叙白的心里。
我开始更用心地照顾他。记住他爱吃的菜,给他买合身的衬衫,在他加班时等他回家。
他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但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喝多了。我扶他到沙发上,给他擦脸。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神迷离。
“林晚,”他喃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妻子。”我说,心跳如鼓。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心沉下去。
“周叙白,”我鼓起勇气,“如果我们试着……把假的变成真的呢?”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吻我了。
但他最终松开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别傻了。”他说,“协议就是协议。三年后,你会拿着钱离开,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会……继续我的生活。”
他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上面有他留下的温度。
假的。都是假的。
连我这点可怜的奢望,都是假的。
那晚之后,我病了。高烧,说胡话。周叙白请了假在家照顾我,喂我吃药,给我擦身。
我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周叙白,你别走……”
“我不走。”他低声说,声音很温柔。
“你喜欢我一点点吗?”我问,烧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
他没回答,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睡吧。”
等我病好,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模式。他睡书房,我睡主卧。他客气,我懂事。
只是我偶尔会发现,他在书房待到很晚,灯一直亮着。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书房门缝下透出的光,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在打电话。声音很温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嗯,我知道……再等等……”
“奶奶那边我会处理……”
“薇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薇薇。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薇薇是谁?为什么他叫她叫得那么亲密?为什么要让她“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三年期满离开?等奶奶……去世?
我不敢想下去。
那晚我又失眠了。凌晨三点,书房的门开了,周叙白走出来,去厨房倒水。路过主卧时,他停了一下。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推开门,轻轻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
然后,我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对不起,林晚。”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我睁开眼,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对不起?为什么对不起?
是因为利用了我?是因为心里有别人?还是因为……他终究不会爱我?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正在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我,毫无防备。
第三章:那个叫薇薇的女人
我开始留意周叙白的一切。
他的手机,以前随意放在桌上,现在总是屏幕朝下。他的电脑,设置了密码。他的衬衫上,偶尔会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我的,也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有一次,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音乐会门票的票根。时间是上周三晚上,他跟我说要加班的那天。
票是两张连号。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试着问他:“上周三的音乐会好听吗?”
他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什么音乐会?”
“你口袋里的票根。”我说,“舒伯特的专场,应该不错。”
他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哦,那个。客户给的票,我去应酬了一下。”
“一个人?”
“当然。”他说得面不改色,“这种高雅艺术,你又不喜欢。”
他说得对。我是不喜欢古典音乐。我喜欢摇滚,喜欢民谣,喜欢一切有烟火气的东西。
但周叙白喜欢。他说古典音乐能让人静心。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他喜欢,是那个“薇薇”喜欢。
我查了那场音乐会的信息。演奏者里,有一个名字:夏薇。小提琴首席。
夏薇。薇薇。
是同一个人吗?
我找到夏薇的社交账号。点进去,最新一条动态是音乐会那天的自拍。她穿着黑色礼服,抱着小提琴,笑容明媚。配文:“圆满结束。谢谢某人的陪伴。[爱心]”
下面有周叙白的点赞。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翻到三年前。她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暂别,为了更好的重逢。”
时间,正好是我和周叙白结婚前一个月。
所以,他不是因为奶奶病重才临时找个人结婚。他是为了……让夏薇离开?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末去看奶奶时,我试探着问:“奶奶,叙白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奶奶正在晒太阳,闻言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我笑着说,“叙白这么好,以前一定很多人喜欢吧?”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有过一个。叫夏薇,拉小提琴的姑娘。人漂亮,也有才华,就是……心气太高。”
我的心揪紧了。
“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不是分手。”奶奶摇头,“是那姑娘要出国深造,叙白不让。两人吵了一架,姑娘就走了。后来叙白他爸去世,家里乱成一团,这事也就搁下了。”
所以,夏薇是出国了。现在回来了。
而周叙白娶我,是为了应付奶奶,也是为了……等夏薇回来?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那天回家后,我直接问周叙白:“夏薇是谁?”
他正在倒水,手一抖,水洒了出来。
“你查我?”他的声音冷下来。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说,“周叙白,你娶我,到底是为了让奶奶安心,还是为了等她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林晚,我们说好的,不过问彼此的私事。”
“可这涉及到我!”我提高了声音,“如果你们旧情未了,那我算什么?一个临时占位的摆设?”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他皱眉,“我和夏薇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你是我妻子,这就够了。”
“过去式?”我冷笑,“那上周三的音乐会,陪她的人是谁?点赞她动态的人是谁?周叙白,你当我傻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林晚,这件事很复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三年协议,我会遵守。三年后,你会拿到钱,自由离开。至于我和夏薇……那是我的事。”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所以,你承认了。”我的声音发抖,“你心里一直有她。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奶奶,为了给她时间,等她回来?”
他没有否认。
我的眼泪掉下来:“周叙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对不起。”他说,声音干涩,“但我给过你选择。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这是一场交易。”
是啊,他说得很清楚。是我自己傻,动了真心,期待奇迹。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好,我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做好我的本分。也请你,遵守协议,不要让我难堪。”
说完,我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我滑坐在地上,无声地哭。
三年。还有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我要怎么熬过去?
而最让我绝望的是,即使知道真相,我还是爱他。
爱这个把我当工具的男人。
爱这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我真贱。
第四章:她回来了
夏薇正式出现在我面前,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周叙白作为赞助商,需要携夫人出席。我穿着他准备的礼服——香槟色的长裙,保守,优雅,但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他说:“这种场合,要得体。”
得体。又是这个词。在他眼里,我永远需要“得体”,而夏薇可以肆意张扬。
晚宴上,夏薇作为表演嘉宾,拉了一曲《梁祝》。她站在舞台上,一束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礼服衬得她肤白如雪,美得惊心动魄。
周叙白坐在我身边,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种专注的眼神,我从未见过。
表演结束,夏薇下台,径直走向我们。
“叙白。”她笑着打招呼,然后看向我,“这位就是林晚吧?常听叙白提起你。”
她伸出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我握住,感觉她的手很软,很凉。
“你好。”我说。
“晚晚比照片上还漂亮。”她笑着说,然后很自然地挽住周叙白的手臂,“叙白,你真有福气。”
周叙白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我看着他,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男才女貌,天造地设。
而我,像个误入画面的多余角色。
整个晚宴,夏薇都跟在周叙白身边。他们聊音乐,聊艺术,聊那些我听不懂的话题。我像个花瓶,安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点头,扮演着“周太太”的角色。
偶尔有人来打招呼,周叙白会介绍:“这是我太太,林晚。”
然后对方会说:“周太太真贤惠,一直默默支持周先生。”
贤惠。又一个标签。
晚宴结束,夏薇说没开车,周叙白自然地说:“我送你。”
然后看向我:“晚晚,你先回家,我送完夏薇就回去。”
我点头,笑着说:“好,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们上车,夏薇坐在副驾驶,侧头和周叙白说话,笑容明媚。
车开走了。我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来,有点冷。
司机把车开过来,我坐进去,报出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我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眼泪终于掉下来。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凌晨一点,周叙白还没回来。
两点,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三点,我听见开门声。他走进来,身上有酒气,还有……夏薇的香水味。
“还没睡?”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
“在等你。”我说,“送个人需要三个小时?”
他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夏薇心情不好,陪她喝了点酒。”
“心情不好?”我笑了,“周叙白,我是你妻子,不是傻子。你们旧情复燃,可以直说,不用找借口。”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揉了揉眉心:“林晚,我和夏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问,“普通朋友?周叙白,你看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是,我还爱她。但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因为奶奶。”他看着我,眼神疲惫,“奶奶不喜欢她。三年前,就是奶奶逼她出国的。奶奶说,夏薇心高气傲,不适合做周家的媳妇。”
我的心一沉:“所以,你娶我,是因为奶奶喜欢我?”
“是。”他毫不避讳,“奶奶喜欢你这样的,温顺,懂事,家世清白。夏薇太耀眼,奶奶觉得压不住。”
多可笑。因为奶奶喜欢,所以他娶了我。因为奶奶不喜欢,所以他放弃了夏薇。
那我呢?我的感受,我的爱情,我的尊严,算什么?
“周叙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林晚,对不起。但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是吗?各取所需。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让奶奶满意的妻子。至于感情……那不在协议范围内。”
他说得对。是我犯规了,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
“所以,即使夏薇回来了,你也不会离婚娶她?”我问。
“不会。”他说,“至少奶奶在的时候,不会。”
至少奶奶在的时候。
意思是,奶奶不在了,他就会离婚,娶夏薇。
那我呢?三年期满,拿着钱滚蛋?
“那我爸的医药费……”我忽然想起什么,“那五十万,是不是夏薇的?”
周叙白愣住了。
他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夏薇出国前,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等她。”他低声说,“我用了那笔钱,给你爸治病。林晚,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我站起来,浑身发抖。
所以,我父亲的命,是用夏薇的钱救的。我嫁的人,心里爱的是夏薇。我这三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周叙白,”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我转身回房,锁上了门。
那晚,我哭了一整夜。
哭我死去的爱情,哭我卑微的尊严,哭我这荒唐的三年。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我要离开。
不是三年期满,是现在。
第五章:奶奶的真相
我收拾行李时,周叙白来敲门。
“林晚,开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隔着门说,“协议终止。五十万,我会还你。分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你别冲动。”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昨晚是我话说重了,我道歉。但林晚,我们现在不能离婚。奶奶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那是你的事。”我说,“周叙白,我受够了。受够了当替身,受够了被利用,受够了活在你的谎言里。”
“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他说,“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是啊,他对我很好。好到我差点以为,他是爱我的。
但那只是演技。精湛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演技。
“周叙白,放过我吧。”我靠着门板,眼泪又掉下来,“我玩不起了。”
门外沉默了。
许久,他说:“好。但你再陪我演最后一场戏。下周是奶奶八十大寿,过完寿,我就同意离婚。那五十万,也不用你还了。”
我擦干眼泪:“说话算话?”
“算话。”
奶奶的八十大寿,办得很隆重。周叙白包下了整个宴会厅,请了所有亲朋好友。
我穿着红色旗袍,挽着他的手臂,笑着招呼客人。没人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千疮百孔。
夏薇也来了。作为周叙白的“朋友”,送上了一幅名贵的字画。
奶奶看见她,脸色就不太好。但碍于场合,还是点了点头。
寿宴进行到一半,奶奶说累了,要去休息室。周叙白扶她去,我也跟着。
休息室里,奶奶拉着我的手,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我。
“晚晚,这个你拿着。早点给奶奶生个重孙,奶奶等不及了。”
我鼻子一酸:“奶奶……”
“妈,您就别催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回头,看见夏薇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夏薇,这里没你的事。”周叙白皱眉。
“怎么没我的事?”夏薇走进来,笑容甜美,“奶奶,叙白没告诉您吗?我和他,从来就没分手过。”
奶奶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三年前,您逼我出国,说我不配进周家的门。”夏薇看着奶奶,眼神里有恨意,“但您忘了,叙白爱的人是我。他娶林晚,只是为了应付您。等您……走了,他就会离婚娶我。”
“你!”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您问叙白啊。”夏薇看向周叙白,“叙白,你告诉奶奶,我说的对不对?”
周叙白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奶奶看着他,又看看我,眼泪掉下来:“叙白,这是真的吗?你一直在骗奶奶?”
“奶奶,我……”周叙白开口,声音干涩。
“是真的。”我接过话,平静地说,“奶奶,周叙白娶我,只是一场交易。他爱的是夏薇,从来不是我。”
奶奶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悲伤,到绝望。
然后,她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倒了下去。
“奶奶!”周叙白冲过去。
“叫救护车!”我大喊。
一片混乱中,我看见夏薇站在角落里,嘴角有一丝得逞的笑。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第六章:医院里的对峙
奶奶进了ICU。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本身肺癌晚期,情况很危险。
周叙白守在病房外,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此刻的他,脆弱,疲惫,满眼血丝。
但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夏薇来了,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她走到周叙白面前,柔声说:“叙白,别太难过了。奶奶年纪大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叙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满意了?”
夏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在奶奶面前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气她?”周叙白站起来,声音压抑着怒火,“夏薇,我知道你恨奶奶,但她是我奶奶!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可以?”夏薇打断他,声音尖利,“周叙白,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对我的吗?她骂我戏子,说我配不上周家,逼我离开你!这三年,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那你就报复在我奶奶身上?”周叙白盯着她,“夏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我可怕?”夏薇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周叙白,最可怕的人是你!你为了钱,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你为了孝顺,伤害你爱的女人。你谁都想讨好,结果谁都伤害了!”
她看向我:“林晚,你也别装可怜。你嫁给他,不也是为了钱吗?五十万,买你三年,你不亏。”
我看着她,这个美丽而狰狞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可悲。
“夏薇,你爱周叙白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当然爱。”
“如果你爱他,就不会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来刺激他。”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恨奶奶,所以你要报复。你恨我,所以你要羞辱我。但周叙白呢?他是你爱的人,你却把他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夏薇的脸色变了:“你懂什么?这三年,陪在他身边的是你!你享受了周太太的一切,现在来教训我?”
“我享受了什么?”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享受他睡书房?享受他心里装着别人?享受自己像个笑话?”
我转向周叙白:“周叙白,这场戏,该结束了。”
他看着我,眼神痛苦:“林晚,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该纠正了。”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我已经签了字。奶奶这边,等她情况稳定,我会来看她。但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
周叙白接过协议,手指在颤抖。
“林晚,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周叙白,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祝你……和夏薇幸福。”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我抬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照干眼泪。
三年。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终章:我活成了自己的光
离婚后,我搬出了周叙白的家。
用这三年的积蓄,租了一个小公寓。虽然小,但是朝南,阳光很好。
我开始重新工作。因为之前“周太太”的身份,很多客户愿意给我机会。我设计的一套文创产品,意外地火了,赚了第一桶金。
我把五十万打回给周叙白。附言:“两清了。”
他没回。但钱被退回来了。附言:“你应得的。”
我又打了回去:“我不需要施舍。”
这次他收了。什么都没说。
也好。两清,才能真的重新开始。
奶奶在一个月后去世了。葬礼上,我远远地看着。周叙白瘦了很多,夏薇站在他身边,以“未婚妻”的身份。
他们没有结婚。听说夏薇逼得紧,但周叙白一直没答应。
也许,经过这么多事,他也看清了,有些人,只适合怀念,不适合相守。
又过了一年,我在行业里小有名气。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招了两个助手。每天忙,但充实。
偶尔会想起周叙白,心里已经没有了波澜。就像想起一个故人,一段往事。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没有爱情,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有一天,我在商场遇见了周叙白。他一个人,在童装区挑衣服。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也笑,“买衣服?”
“嗯,我姐的孩子,过生日。”他顿了顿,“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工作室刚接了个大项目。”
“那就好。”他看着我的眼睛,“林晚,你变了。”
“是吗?”
“变得更自信,更明亮了。”他说,“以前在我身边时,你总是小心翼翼的。现在,你好像在发光。”
我笑了:“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活成了自己。”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对不起,林晚。为过去的一切。”
“都过去了。”我说,“周叙白,你也该往前走了。”
他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会的。”
我们道别,各自离开。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眼神复杂。
但这一次,我没有停留。
因为我知道,前方有更好的风景,在等着我。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工具。
我只是林晚。靠自己的努力,活得光芒万丈的林晚。
而爱情,如果来,我欢迎。如果不来,我也不强求。
因为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值得爱的,首先是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