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祖母之二十六

当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我堂哥段贤福起来用干猪草炆潲喂猪,并自煮起饭菜吃了,也没有谁来陪他玩,一个人无聊死了,便拿起前些日住校那个陈老师给他的两本打鬼子的连环画反反复复的看,闷中寻乐。至晚,他坐在撑架前烧火烤时,那个鼻脓刷刷的邋遢鬼段贤贵又来了,叫他把火烧大些,他恼火起来了,从撑架里扯根带火的柴往邋遢鬼身上一打,壮着胆骂道:“死开些,不要做鬼来吓我!我跟你无冤又无仇。那天在我们湾后面那铁路上你自己作死,那火车来了我叫你下来你不下来,被火车轧死了你怪哪个哇?”

骂毕,他不敢坐在这里烤火了,把火弄熄后,又赶紧去房里爬到床上蒙头睡了起来。这晚他一夜没睡好。刚睡着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抱着他冻醒了,睁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邋遢鬼段贤贵钻到他被窝里来了,看样子邋遢鬼很怕冷,钻进被窝跟他抱团取暖来了。可在他的意识里邋遢鬼明明是个死人了呀,吓得他再也不敢睡着了,把家里的两盏灯都点起来,并加满了煤油把灯光拧到最亮。躺在床上反复翻看白天已经看过N多遍的那两本连环画。看着,看着,瞌睡一来,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又眯着眼睡着了。

不一会,他又被一双冰凉的手抱着冻醒了。这回不是被邋遢鬼段贤贵抱着,而是被跟我家同屋的堂兄弟李世彦抱着,他的印象里李世彦是前年得天花死了,也是比他大几岁儿。吓得他怎么也不敢在床上睡了,起来穿了衣裤躲到陈老师房里那去了。

星期一早晨快8点钟的时候,走了二十多里路,从家里赶回学校上课的陈老师,发现我堂哥段贤福圈缩在他房里的米缸下唇皮嘴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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