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的街景(90/116)

生活杂摘--李筱秋

还是不自信,定了五点的闹铃!清晨醒了,其实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三点三十六分,这太早了,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听了听身体的声音,指示我再睡会,别担心,有闹铃!

躺着、眼闭着,脑袋里像炸了锅一样,各种念头冒出来,医生的话、家里客厅的表、妈妈在姐姐家冷不冷、读书计划搁浅、明天拿什么东西、鸽子汤、女儿的比赛......

再次看闹钟,已是四点半多,外面还是黑压压一片,干脆起床吧。这是我体验的为数不多的失眠,我一直被叫做没心没肺类型,倒头就睡,不挑地儿,不挑时。

回了一通留言后,我去洗漱,已没啥可带了,我就带着人去就行。

清晨五点半,满大街还都是寂静,打开车灯,踩了油门,闯入黑黑的街上。路灯没有那么明,临近的高楼大厦也都闪着零星的几盏灯。好长一段路后,才听到垃圾桶轱辘的吱嘎声,一保洁工人拖着缓缓地前行。

“死一般的静”蹦进我脑袋,这划过地面的垃圾桶的轱辘声听起来很亲切,那个还看不清模样的清运人员也亲切,我开始轻松起来,理解了陪伴不一定是亲人,老师课上讲一个杯子也能带给你温暖,这清晨的垃圾桶的咕噜声驱赶了孤独和害怕。

世上非我独存,还有垃圾桶的轱辘声。

转上大马路,比平时空旷了很多,像做过断舍离的衣橱和鞋柜,空荡荡,这么空旷的感觉也没有那么舒服,跑哪个车道都可以,但我还是规规矩矩地只一个车道跑着,临近路口也格外小心,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什么来。天黑视野不好,一种未知的不确定感一直弥漫。

安全感不是你处的环境多么安全,而是你有多大程度上感觉到安全,你能在多大阈限内感觉安全,你能在多大未知中感到安全。白天的拥挤甚至拥堵,我从未有如此担心和恐惧,前后左右都有聚集反而给人确定感。看看寂静的清晨开始怀念拥堵的白天。

偶遇几个晨跑者,抬眼还能看到他们喘息的白气,真幸福啊,我心里想,当失去时或暂时失去时才能感到曾经能做事情的幸福。幸福是比较出来的,而曾经可以起床晨跑的我可不这样认为。

我们从来没有体会空气的重要,是老师一遍遍在课上提及憋几分钟你就知道没有空气是万万不能的,鱼在水中也不知在水中的幸福,抓出来离开水,估计那条鱼也像我此刻一样想着曾经的日日清晨晨跑的幸福。身体健康时的我们真的意识不到住在医院的人对我们的羡慕,我们也体会不到身体健康的幸福。所以有人建议当你觉得生活没有意义的时候可以去医院转一圈、可以去殡仪馆看一看,这是适应的心理的方法,通过比较来涣起对生活意义无感的人的意识和感受。

清晨的医院也闷闷地不做声,没有像白天大嘴鱼般呑进些大鱼小虾。几经打听从急诊转进了病房,办理了陪护证。

清晨五点半的街景也是觉察反思的好环境,我本无知,今日之师乃清晨五点半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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