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一切都会滚滚过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好。方德泽把老家丈母娘给储备过冬的白菜红薯拿了些装在无纺布袋里就出门了。
他一下楼一阵风吹过,他抬眼看了看迎面而入的法国梧桐,树叶都黄了,它们轻轻地摇晃着,想要言语,可他只是预测了一下风力,风的等级不大。天色阴沉沉的,不知在酝酿什么,会下雨?小雪节气了没准有雪?温度没有低,还在十度以上,当然不会下雪。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莞尔一下,就匆匆忙忙奔向小区门口。
跟门卫打了一个招呼,他出示了出入证就出门了。现在这个时候,憋疯了人们开始注意门口的一举一动。有人在微信群里发牢骚,小区有单元被定为高风险区域,对门卫的疏忽及懈怠有关。他去药店买了点抗生素。到了父母所在小区,只能在门口联系社区负责此类情况的人员解决送药问题。有大白志愿者给送药,他又手机交代了一下用药情况及安慰了父母情绪。
他又回到他小区的停车场,停车场内外停满了车辆,比以前多了好多车。他围着自己的车周围看了一下,判断自己车与其他车辆安全距离,做到心里有数。他小心翼翼地开出车,小家微信群里大女儿实时报道自己回家的进程,她是离火车站越来越近了,妻子也在询问他的位置。
现在不会有堵车情况,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分钟不到就火车站。约好的东广场并不能如约前往,因为火车站的规定线路,方佳宁在西广场出站,他只好绕道西广场。
父女见面,高兴中又带着一丝疏离。他们一路探问着彼此就近的情况。
午休的甄如意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在客厅看电视的方佳怡慌张地先关掉电视,然后跑去卧室喊,“妈妈,妈妈,姐姐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你还不去开门。”甄如意坐起起身给方佳宁开门。
“妈妈,我回来了。”方佳宁把行李放下,和甄如意拥抱了一下,“怡怡,你不想我吗?”她又向方佳怡伸开双臂,期待着和她拥抱。
“不想——”方佳怡并没有迎合她,而是坐到了沙发。
“为什么?”方佳宁可是一直期待着回家,想着大家,没有想到妹妹却这样说。
“没有为什么,我还想快点到学校呢,你们却回家了。现在连去楼下都不能了。”方佳怡看到要去学校的愿望在今年一定不可能实现了。何止是她,相信每一个正在经历疫情的人都希望快点复产复工,恢复正常。
“哈哈,姐姐回来了带着你玩。看,姐姐给你带的好吃的。”方佳宁把袋子往地一抖,各种零食唰地铺了一片:香肠,桶装面,蜜柚,火龙果,饼干,饮料,瓜子,牛奶……
“姐姐——现在可以吃吗?”方佳怡的眼睛都直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吃吧,拿回来不就是让你吃嘛。”甄如意一边不客气地拿起一个饼干剥开外包装,一边说,“看我的——”
方佳怡拿起一个装着芝麻球的小包装,“姐姐,妈妈给我买过这个。”
“这些好多是学校的补给,我省下来的。还有同学邮寄给我的。”方佳宁一脸幸福快乐的样子,“我攒了好久,你们不会一顿给我造了吧?”
“分享给我们,就不要那么小气了。”
甄如意说,“给你煮冻饺子吧,这个快些。”
“好的。”方佳宁还在往外拿她的东西,“妈妈,给你一件衣服吧。我的运动会班服。”她把衣服抖开,是一件白色蓝色相间的夹克衫。
“好吧。以后你不穿的尽管甩过来,我又省钱还可以穿回时尚了。”甄如意说完,就去煮饺子了。
“怎么把帐篷支屋里了?”方佳宁问。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方佳怡神气地说,“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在里面睡觉。”
“我才不来,我要在我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大觉。昨晚,我们宿舍说话到凌晨四点多了,一个舍友五点就回家了。我也没有休息好,八点多起床就开始准备回家了。”
“学校组织的大巴车免费送你们了吗?”甄如意问。
“送了,北京路上的车比以往少多了。特别快,半小时就到火车站了。”
……
一年里,方佳宁在学校就待了五十天左右,还有一半时间在宿舍床上网课,现在就又开始居家网课了。什么社团,实验,旅游,实践,研学呀都没有了。在一线大城市上大学,三年了都没有待几天,就快要毕业了,以后如何融入在其工作生活,都没有感情,也没有熟悉适应其环境。